“六娘今天倒是颇有兴致,也是来看阿兄打球的?”
崔芷神色未变半分,清秀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道:“否,六娘奉母亲之名来带诸位小娘子看马球,如今到了,六娘告辞。”
崔原嘴角微抽,他就不该多嘴,这个妹妹从小被祖父教成了个小学究,越大越无趣,从前那个甜甜的叫自己阿兄的妹妹去哪了?
也是一对有趣的兄妹,薛陵婼莞尔,看向崔原那张吃瘪的脸,方才在席间,没有看清楚崔五郎的脸,如今离的近了,表妹没有说谎。
崔原确实相貌顶好,斜眉入鬓,眉眼风流,唇红齿白,端的是好看的紧,大抵是读的书多了,即使穿着胡服,眉宇间还是带着一股子书卷子气,气质上佳,颇有魏晋时期的名士风流之态,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人。
她不禁想起了另一个好相貌的人,在心里忍不住拿二人相比较,她一向安慰自己那个人死在外面了,既然如此,死者为大,那就让他比崔五郎胜出一筹便是了。
薛陵婼心里胡乱想着,出了神,却忽然听到有人惊诧的唤了一声:“阿婼妹妹。”
崔原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薛陵婼看到一个眼熟的人,那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眼里闪着灼灼的火热。
薛陵婼心里微惊,带起一股子埋怨,面色不显,朝那人点点头,笑道:“殷郎君。”
殷崇清似意识到自己失礼,又拱手道:“薛娘子。”
旁边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薛陵婼,薛陵婼无视了身旁几道打量的目光,笑了笑,不语。
殷崇清原本激动得通红的脸慢慢变白,嘴唇翻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什么话。
崔原看向一旁的友人,只见他面色青白,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位姑娘,他虽与这位嫂嫂的娘家弟弟不太熟识,也知对方是一位端方君子,不想竟做出这般失礼的事情,不由好奇,转而看向薛陵婼。
她乍看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没什么区别,眉眼低垂,但若放在现在情况来说却有些奇怪,被一个男子无礼地看着,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诸事不闻,脸没红半点,连呼吸也未重半分,这样便有些诡异了。
崔原身为主家,面对这样的怪异状况自然不能不管,轻咳一声道:“马球还未打完,既然大家歇息够了,那我们便继续吧。”转而对崔梦道:“七娘先带着众位小娘子到看台上去。”
薛陵婼佯装没有感觉到那两道慑人的目光,径直跟着大部队走去,对于后面的殷崇清的情况充耳不闻。
眼下多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当观众,隐隐便有小郎君兴奋起来,而崔原却无感,他悄悄看了眼殷崇清,对方的眼睛已经没了神彩,一副丢了心肝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