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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相国寺的金色山门外,一辆马车停下,车舆走出位丫鬟打扮的女孩,粉衫蓝裙,头别花簪,冗长脸上一双眼睛藏着机灵。

她转身挑开帘子,迎下位婀娜多姿的女子,身穿挑线白纱,下配织金裙,蜜合色绣芙蓉花比甲在艳阳下流光皎洁,一顶帷帽遮住乌发如云,白瓷手腕处的翠色玉镯潋滟,好似葱白与葱叶融合处,淡雅至极又娇艳欲滴。

小丫鬟扶起自家小姐的手缓缓走进寺庙,夏风拂过,帷帽下的轻纱被吹起个角儿,隐隐露出玉雕般的脖颈处有一条银链子悬着颗珍珠,洁白无瑕。

“小姐,”丫鬟千月念叨着:“咱们可要快一点,老爷说晚上要宴客。”

柳小姐轻轻地笑了声,“宴客又轮不到我,你急什么?”

千月挽起女子的手,可见主仆二人平日里关系极好,低声打趣着:“奴婢还不是替小姐着急,难道小姐就不想偷偷瞧一眼,那可是未来的夫君呢?”

她反过来打小丫头的手,虚张声势地晃了晃,帷帽下的脸颊羞得痛红,“我看你是疯了,这张嘴什么都敢说。”

“奴婢说真的,”千月依旧咯咯地笑着:“晚宴就摆在凝碧阁,那里屋子多,咱们可以躲到后面偷偷地看。”

柳小姐不再言语,心里也有几分期待。她今日是来相国寺为母亲祈福,全家半月前从江南迁到京都,柳夫人一路上都水土不服,吃不下饭还总犯恶心,请了几个大夫也没有任何起色。

人都说相国寺烧香求愿最为灵验,她才早早赶来。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天王殿,路过翰林医官的义诊处时千月又开玩笑:“哎呀,听说赵公子如今也在翰林任职,不知今天来了没有呢?依奴婢说也不必外面找人去,咱们家不就有个现成的好大夫!”

她还想走到那边看热闹,被柳寂寂焦急地拽回来,生怕丫头做出让人笑话的事,讨饶道:“好丫头,别闹了,烧香拜佛才是正经。”

千月瞧着自家温柔恬静的小姐,不由得叹口气。

柳老爷是个读书人,当初与夫人成亲时就说过绝不纳妾,可惜柳夫人只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柳寂寂,从此之后再未有过身孕,柳家老太太急得患上心疼病,天天卧在床上长吁短叹。

柳夫人也出身于书香世家,性情贤惠又懂事,总不能眼睁睁看婆婆伤心,柳家无后,她索性做主又替柳老爷纳了一房小妾,没几年果然生下一儿一女,所以柳家如今是两位小姐与一位公子。

柳寂寂身为正房的女儿最得老爷喜爱,她又生得美貌,性格乖巧,满府上下都爱惜得很,只是性格软了些,让千月担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