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宋迷迭哀叫出声。
山洞像灌满了浓稠的墨,一眼望不到头。
洞是没有出口的,因为阿依看不到那边的白光,可是心里仅剩下的那一点点清明告诉她,那一端有光,那里,是阿荣要带她去的地方。
阿依抬起手,朝前面够了一下,手指却触碰到了一样东西,凉嗖嗖的皮,下面的肉像被虫蛀烂了,一碰,只握了满掌的虚空。
“你是谁?”恐惧如潮水,从四面八方灌下来。
那东西没有说话,她听到它的笑声,阴鸷的,比老鸦还要凄厉,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阿依张嘴想叫,没发出声,已先一步睁开眼睛,虽然浑身都在发抖,却趁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楚了周围:是她的家,她的屋子
心尖被猛地一揪,她听到窗外起伏的人声,忽然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阿荣回来了,被人抬回来的,草席兜不住他腹中流出的血,那血便从外面一路滴洒进院内。
“是在山洞里找到他的。”
这是阿依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以神魂不清,梦中,她也到他殒命的山洞走了一遭。
阿依强撑着起身,从窗缝往外瞧:阿荣还躺在那张草席上,身边虽围了很多人,可看起来还是孤零零的。
她下了榻,抱起一张被子走出去,肚子有些疼,于是便一步一挪,脚下颠簸。众人都给她让开了一条路,让她可以顺利抵达,她扶腰蹲下,盯着阿荣的脸发了一会子呆,方才把手中的被衾抻开,覆在那具开肠破肚的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