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还是很热闹的,歌姬舞姬轮番着上,宫里专门养的杂耍班子不负众望激起阵阵叫好声,宴到中途便少了一开始的拘谨,男客那区已经开始推杯换盏,女客这边大家也好像很有话聊的样子。若非御膳房的菜实在足够美味,顾长烟觉得自己都要打瞌睡了。
这时,一位小宫女急切地跑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顾长烟脸色不佳,望向男宾区,果然不见顾彦清了。于是对坐在附近的顾长惜和顾长瑜道:“两位姐姐,三哥哥摔伤了腿。”
顾长惜选择忽略她的话,而顾长瑜则安抚道:“三妹妹你先过去,待会儿我禀明祖母就去寻你。”
顾长烟心寒,却也不意外二人的态度。眼下也不是顾虑太多的时候,于是她起身弓着背提着裙摆,尽量不惊动太多人绕出了仙乐殿。
“姑姑,我哥哥是如何摔伤的?”离开仙乐殿无非是出去方便,宫里是最严谨的地方,只要不自己作死或者被人袭击,出现意外的概率是很低的。自己的哥哥自己清楚,向来就不是个会乱来的人。
那名引路宫女年纪与她相仿,看起来像刚进宫没几年的,听顾长烟这么问,也思索起来,“奴婢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是方才经过文渊殿遇到人求救,见一孩子倒地不起,那位姐姐说是梁国公府上的三公子摔伤了,三公子一直念叨着不要告诉他妹妹,但是他伤得不轻,动弹不得,那位姐姐无法还是坚持让我寻您。”
听到伤势严重几个字,顾长烟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跌倒在地。顾彦清怎么会在皇宫里受这么重的伤?一定不是意外。可是谁又跟他有仇呢?一个除了读书就是围在妹妹四周转悠的小孩,相熟的人都没几个,何来仇家?
紧赶慢赶总算来到文渊殿,此时大殿内灯火通明,两名宫女见她们过来,询问是不是顾三小姐,确认身份后,便把刚才那位引路小宫女打发走了,亲自带着顾长烟进大殿。
“两位姑姑,我哥哥伤得如何?是否已经派人去请太医?”顾长烟几乎要哭出来,心中不断祈祷哥哥千万不能有事。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说道:“你进去见他就知道了。”
文渊殿年后才开始修整,现在大殿内放着不少装潢材料,顾长烟迈进大殿内便闻到了新漆的气味,但这个年代的漆料不算太难闻。她听到左边偏室传来金属落地的声响,便往那边疾奔而去。就见地上躺着个人,从身材来看是一位女子,但此女子实在太狼狈,披头散发不说,身上的衣裙也被扯破了几个口子。脖子还缠着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麻绳,她在奋力地扯麻绳,发不出声音,却也濒临窒息。
顾长烟回头想让两名宫女去帮忙,发现哪里还有什么人。她没时间想她们为什么突然消失,她脑子里都是顾彦清的伤势,咬了咬牙决定先去找哥哥。反正只要出到外头,寻其他人来救她好了。
然而就在她打定主意要离开时,那名女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呻吟,双腿不停地急蹬,越到后面就越无力,像是要不行了,她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从旁边的工具堆找到一把批墙刀,跑过去为女子割开了脖子上的麻绳。只是当女子露出容貌时,她很意外竟然是张晚晴。
“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因为四殿下,我……我真的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张晚晴突然哭喊着求饶,一张精致的脸上尽是惊恐。
顾长烟蹙眉,正欲开口,身后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而张晚晴更是发了疯似的哭叫着求她饶命。
“你在做什么?”男人的怒吼响彻整个大殿。
顾长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下套了,所以顾彦清是不是没事?她此时此刻仍然惦记着小哥哥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