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孤身在此,也不下山走走?”他一心二用,一边思考棋路一边问道。
“五洲的山水我早就走过了,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我刚好行到魔域血窟,里头有一条丑蜥蜴竟敢自称为龙。我一怒之下扒了他的皮,削肉分骨,勉强用他的脊柱做了一条白玉带。”庄不周漫回忆往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忽然嗤笑一声道,“那个时候我和明苍老道在魔域中杀进杀出,啮雪餐毡,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辈子都不会收徒弟,结果——却不知道眼前的贺儿是谁?”
贺洗尘没听自家师父讲过这段往事,不禁笑道:“那我们还算有渊源。”
“噫,我和明苍才没什么渊源,那老头修「太上忘情」修得无情无义,无聊无趣,他能收你做徒弟,恐怕也是走出魔障了。”庄不周到底有些欣慰,笑道,“老朽我只与贺儿你有渊源。”
贺洗尘抬头眨了下眼睛:“三生有幸。”
两人言语之间你来我往,相谈甚欢,从蝉羽时的剑宗练剑坪聊到时雨的雷音寺莲花台,当然少不得还要调侃一番人丁稀少的坐忘峰和对比鲜明的稷下学宫。
“今年的金台礼还是由秦丹游那个小孩主持?”庄不周问道。
贺洗尘答道:“老秦早就把这件事交给他的徒弟,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我怎么记得我上次路过稷下学宫时他还是个小毛孩,如今也收徒弟啦?”不知世事的老人家一脸感慨。
“您老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庄不周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也就一百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是个脑有反骨的小书生,人倒也硬气,就是太贱了。命贱骨贱,为人也‘贱’得很,舍生忘死,单凭一己之力,便敢独闯魔域。”
当年稷下学宫在仙魔大战中折了两个大儒,人心惶惶、动荡不安,幸得战功累累的秦丹游强势崛起,安抚住众多学子。
贺洗尘摇头失笑:“老秦在我和大离子面前吹嘘过。”
庄不周落下一枚棋子,道:“他够格吹上那么一两句。”
“那个大离子便是他的徒弟?”
“哈,说起来,大离子还是我拐进修仙道的!”贺洗尘忽然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见庄不周一脸疑惑的神色,便侃侃谈起当年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