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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指间的烟逐渐燃尽, 烟灰落在地毯上。尼古拉慢吞吞地起身,宛若一个零件老化的机器人, 动作蹒跚。
咚!
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尼古拉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他愣愣地摸上突生绵延不尽的恐慌不安的心脏,错愕地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妈的!
黑色的影子快速掠过屋顶, 在蒙蒙细雨中如同一只乌鸦, 只一瞬便穿过重重雨幕来到法斯特的笛卡尔庄园中紧闭的房门外, 悄无声息, 没有惊动沉浸在睡梦中的人。
尼古拉拍掉身上沾着的雨珠, 随后搭上冰凉的把手,不费吹灰之力将门锁拧断,走了进去。
桌子上有一篮没有动过的坚果饼干,窗户大开,雨丝泼了进来。房间内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甜腻得过头的香薰掩盖不住浓厚的血腥味,尼古拉忍不住皱起眉。
有一个人,不,有一个吸血鬼刚刚离开。
尼古拉的眼睛径直望向床上温暖的尸体——吸血鬼死了之后反而有了温度,虽然那体温稍纵即逝。
双目紧闭的贺洗尘唇边满是凝固的血迹,修长雪白的脖颈上一排深可见骨的牙印,触目惊心。
尼古拉怔然地看着他屈辱地被银色的钉子禁锢在床上,黑发铺散开来。
“不是说……要去花海吗?”
他一颗一颗地把钉子拔下来,手指被灼伤成黑色,只是轻轻地将贺洗尘抱在怀里,试着给他喂自己的血,然而没有丝毫用处。这个人已经死了。
尼古拉和这个儿子并不亲近,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但此时这个一见面就和他顶嘴的小孩死了,他却突然生出些难以言喻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