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男人身体很疼,也不敢翻动,只能扭着头,朝向沙发那边。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他目光沉沉地看向熟睡的女人。
中枪倒下时,他想过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想着,如果他死了,她会不会伤心流泪。
甚至想到,她以后会不会嫁人生子,将他完全忘掉。
那一刻,他竟无比惶恐。
曾经,他对死亡无所畏惧。
征战沙场的将士,本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也想过,自己哪一次上了战场就回不来了。
那时候,他觉得除了母亲会伤心流泪外,估计不会有人为他掉眼泪了。
可现在,他竟不想死,不想再也看不见这个小女人。
浑浑噩噩地沉思了会儿,见他自己都未察觉,眼角微微泛红泛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间流出。
看她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男人忍不住微微皱眉。
沙发肯定睡不舒服的。
可惜他现在连下床都做不到,更惶论把她抱到床上来。
苏黎这一觉睡得太久,久到陆宴北都怀疑她是不是不会醒来了。
中午时分,魏寻进来,将昨晚的事完整告知,他才知道这女人做了什么才会虚弱到昏睡不醒!
她居然又输血救他!
“当时,苏医生不让我们进来,说人多会有细菌,对你不安全。我在外琢磨着她应该快处理完了,才推门进来,那时候她已经把血抽完了。”
魏寻见陆宴北的脸阴沉不悦,沉默了会儿,才继续开口,嗓音带了些小心翼翼。
“她把血袋挂上,人就支撑不住,倒下睡着了。可等血输完,她又自己醒来。”
魏寻吞了吞口水,扭头看了眼沙发那边,视线没敢停留太久,就又收回了。
“少帅,苏医生对你,一片真心。”
陆宴北没说话,失去血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瘦削深邃的脸庞越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