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临近时,村里人会共同出资购买牺牲,提前上山祭拜祖先。
那时候清明节对她来说跟过年差不多,她喜欢跟随在大人身后,上山拔草扫墓,烧香烧草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为了中午那一顿饭团。
那是杀猪后,用猪杂碎和猪肉汤熬出来的米饭,油香油香的,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也是童年里不可多得的美好回忆。
许光慧不再继续往上,往里走,选了一棵大树,靠坐在树下一颗石头上,打开手提包,拿出那个黑色骨灰盒,挖个坑,埋了进去。
“我不敢把你放进坟场里,爸爸家的祖宗都在那呢,他们知道你做过的事,不会高兴你做邻居的。”
她自言自语着,拍拍手上的泥土,“这里位置很好,靠山望水,面朝村子,风水一定不错,离许家的坟场也不远,或许你出门散散步就能碰到老熟人了,想来也不会寂寞。”
喃喃自语消散在林间,许光慧静默许久,终于站起来,“妈,我走了啊。”
陈小曼走后十五年,她第一次叫她妈,也是最后一次了。
眼里有水光一闪而逝,许光慧转身下山,再也没有回头。
这场尘缘今日尽了。
“滴滴——”
身后响起摩托车鸣喇叭的声音,她退到路基上去,仍旧低头走路。
“姑娘,去哪里啊,我捎你一程?”
闻言,许光慧回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开着一架三轮车,上面载着一箩筐一箩筐荔枝,因着下坡停车,有几个已经晃荡着跳了出来,沿着水泥路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