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有没有让你把孩子拿掉过?”
郝玉凤沉沉呼吸着,眼中泛红,她怒极一般撇开眼又看回来,竟陡然由这幽愤中生出几多难言的自责。
“天底下,就没有你这样的母亲。是我没把你教好,是我错了……可你这样,对于这孩子来说又算什么?你难道还要毁了她的一辈子吗?”
林萍从这猛一下的力道里抽回神。
她感到自己应当躲在暗中一角,可偏偏顶上的照灯明亮得她无所遁形。
她慢慢转过脸,眼光斜睨着,落在那张宁静祥和的小脸上——她闭着眼,微微吐息,柔软的睫毛垂下来,仿佛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相信。
“糊涂,真是糊涂啊!”林友顺摇摇头,喑哑的声音听进她的耳朵里,嗡嗡嘶嗌,像极了这漫长的寒冬。
枯枝在风中微摇,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慢速起步穿行,适逢斑马线红灯。一辆宝石蓝轿车紧跟前一辆灰白的面包车驶过人行横道。路的一端,有零星的行人暂停住脚步。
林燃下巴抵着蓬松柔软的红格子围巾,双手揣进身上的驼色大衣口袋。
静沐暖阳的间隙,整条街竟也安逸下来,没有轮胎压过路面声响的空当,一下子静得只有身旁路人的低语。
她细软的黑发在耳边扬起轻盈的弧度,在那些细小柔软的缝隙间,透过金色的阳光。
隔一条马路,陆嘉杭正等在街边。他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吃顿饭。
于是林燃微笑着算远远打声招呼。陆嘉杭同样看见她,扬起手,朝这个方向挥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