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高中那会儿,林燃有段时间总感冒。晚自习下课九点半,暖风吹得人晕乎乎。她累极似地拖着脚步走回家,好不容易撑着洗完澡,直挺挺沾上床倒头就睡。
结果第二天人六点多起来,嗓音沙哑,脸红红的只知道闷声哼哼,一摸额头果然热得发烫。
林萍于是给她请了一天假,熬了点粥垫垫肚子好吃药。
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一阵昏睡。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上午十一点。林燃放下床边的闹钟,用手背碰了碰额头。酸痛的感觉缓解了许多,她披散着头发,拉开被子找到地上随意摆放的拖鞋,双手撑在床沿低头坐好,扯了下发皱的t恤后背。
因为一直拿被子闷,她的身上有一些汗湿。林燃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干燥的喉咙让吞咽困难,像是在里面结了张厚网,扯得边缘生疼。
掌心贴上瘪下去的肚子,半天过去,她只在早上喝了一点粥。
客厅墙壁的蓝色旧挂钟走得无声。
电视柜边上的一小盆绿薄荷蔫蔫的,叶片皱巴巴垂下来贴着矮胖的红塑料圆盆,阳光斜照进来,有种颓然的时间静止的安宁。
林燃在那几声尖锐的女声中倏地停下脚步。
透过只拉了一半的厨房移门,简单的玻璃花纹间,她看见母亲瘦削的侧影,带着歇斯底里后的疲惫压抑的沉默。
“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她故作冷漠的声线有些微颤抖,随着愤怒的呼吸,像一场隐约可见的风暴。
林燃默然低头盯住鞋面,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敢承认,你这辈子做男人做得也真他妈窝囊!你要当真那么念着你老婆,当初也不会和我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