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白月茗无所谓地反问:“有什么好怕的,小区安保又不是摆着看看。”
“不和家人一起吗?”
陆从津只是顺嘴一问,也没别的意思。
白月茗先是怔愣,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收敛,她有多久没听见过家人这两个字了。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陆从津直觉自己触碰到了不对的话题。
“没,就是忘记告诉你我没有家人。”
白月茗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今天超市苹果卖完了一样寻常。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陆从津的良好家教促使他先道歉,也不敢追问缘由。
“唔没什么不能提的,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小被遗弃,或者他们出事故离世了。”
普通人在听到“没有家人”这几个字,一般都会往这两个方向去想。
但是白月茗的情况偏偏不是这样。
“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了,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啊?”陆从津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心里的好奇不断滋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白月茗不会选择这么决绝一条路。陆从津不说,心里的天平逐渐往白月茗这边倾斜。
白月茗也没避讳,直接了当地把大致的情况跟陆从津说了。
“说的简单点就是他们重男轻女,和我三观不和,我忍受不了就通过律师申请了断绝关系,稍微花了点钱摆平,好像是我大学刚毕业第二年的事情了。”
轻轻巧巧地揭过自己十几年来遭受的偏见和苦难。
这事白月茗也跟于荞说过,好早好早之前了。
近两年似乎都没有人问过她,公司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新入职的员工也不可能没眼力见到问她这种问题,以至于白月茗恍惚间都快忘记他们的存在,记忆里的脸也变得无比模糊。
“所以你才要这么辛苦工作,对吗?”
陆从津小心翼翼地观察白月茗的表情,生怕她有一点不高兴,原本就掩藏在心底的心疼持续发酵,即将溢出那颗血红跳动的容器。
怪不得她一个人住,怪不得她工作忙,还要为难自己天天喝酒。
因为白月茗只有自己可以做倚仗。
“那倒也不是,工作虽然看起来辛苦,但是是我习惯的节奏,真的让我闲下来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还不如工作好呢。”白月茗语气如常,甚至还有些轻松。
白月茗回忆了一番,跳着给陆从津说以前的事。
大概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间常年潮湿面积狭小的房子里多了个男婴。
一开始是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洗尿布、泡奶粉,再到上初中开始给全家烧早饭和晚饭,但凡稍微迟了点,都会被父母扯着头发扇耳光。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白月茗哭过几次,后来她发现越是哭,挨得打就越重后,她再也没当着那两个人的面掉过一滴眼泪。
甚至是他们不肯支付她上大学的费用,想让她出去打工赚钱,她也隐忍不发,偷偷跑出去打了将近三个月的工,自己凑齐了学费。
大学期间白月茗过的是什么日子就更不用说了,学费都不付,生活费当然不可能有。
最惨的一段时间,因为赚不到钱白月茗每天只去学校食堂打二两饭,就着免费的汤凑合过。
现在想想也是不可思议,当初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