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芳蕙倚着床头坐着,脑海里一时浮现出曾经的那个人,又一时跳出自己心爱的小弟,直到天光拂晓,才迷迷糊糊睡去。
在黄鸿煊准备回北京的前夜,黄芳蕙终究是没能忍住,将心里憋藏了多日子的话道于了柳韵琴。
柳韵琴似乎有点质疑,反问道:“芳蕙,你听得可仔细,楉桐当真和那个小囡这么说的?”
黄芳蕙点了点头,道:“母亲,夜深人静的,我听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有错。”
柳韵琴双眉微微蹙起,过了片刻,道:“鸿煊与楉桐年纪相仿,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在北京时我之所以没有一口应下,也只是担心楉桐脾气不好,两个人日后能否过的和睦。可这些时日瞧下来,楉桐变化不小,虽说还有几分骄纵,却也算是个得体的孩子。”
“莫说我跟你姨母感情深厚,即便是你父亲,这些年生意上也没少得你姨丈照拂…如今你姨母提出来的事情,我又如何拒绝?”
黄芳蕙道:“母亲,我就是晓得其中利害,才说给您听呀…只是听楉桐的口气,倒是很支持鸿煊与那个卿卿。倘若楉桐对鸿煊没有那份心意,做什么硬要将他们绑在一起?”
柳韵琴道:“芳蕙,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帮这个小囡讲话?”
黄芳蕙道:“母亲,我不是在帮她讲话,只是就事论事…如今时代在进步,鸿煊又是个有思想的人,他成家过日子,总归要找个他欢喜的人才是啊。”
柳韵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不管旧社会还是你们口中的新时代,古往今来最终有几个人是为爱情而结婚的?”看了一眼黄芳蕙,又语重心长道:“芳蕙,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憾,可现在你不是一样生活的很好?”
黄芳蕙神情黯淡下来,她并非为林卿卿难过,只是母亲说的话她无法反驳,那是心底的无可奈何。
有人说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与爱情。经过这个炎热的夏日,黄鸿煊对林卿卿的心意再也无法遮掩,即便木纳如许宥崇,也在隐隐约约中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那夜许楉桐的话让林卿卿找到了庇护,她不再畏惧,不再担忧,每一次与黄鸿煊相对时他炙热的目光,都令她怦然心动,那变成了她快乐的源泉,她在这份纯真的爱情里找到了遗失多年的美好。
然而,一切美好都终止在柳韵琴带着黄芳蕙来北京共度中秋的前夜。
看着眼前的鲜柚,黄鸿煊与许楉桐异口同声对身旁的女仆吩咐道:“拿一盘送去书房给卿卿!”落下话音,两人相视而笑。
柳悦琴刚吃一下一瓣柚子,听到他们这样讲话,便道:“瞧瞧,你们两个真是默契!这小囡也当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整日这样被你们两个应心惦记着。”
许楉桐道:“母亲,卿卿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当然要惦记她呀,更何况…”说话间,笑嘻嘻看了一眼黄鸿煊,却也知道及时收了声。
“更何况什么呀?”柳悦琴问道。
不等许楉桐答话,柳韵琴就接过话道:“阿姐,这个柚子是廷承特地让人往乡下收来的,汁多肉甜,你多吃点。咦,怎么老太太没来,我去问候一声,给她老人家也送一些过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