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一动不动地蹲在厨房里。
那位程姓爱干净人士的晨澡洗得不算久——相对于他的晚澡来说——差不多十分钟后,水声停了,再过一会儿,他走了出来。
许愿提起了心,怕他往厨房这边来。
好在他早间的行动轨迹确实很固定,洗完了澡,便朝着卧室那边去了。他进去没多久,许愿两只手臂上一阵触感奇异的温热,知道他把金丝眼镜戴上了。
接下来一定是去阳台上翻书。
她很有耐心地蹲在这里,偶尔小心舒缓舒缓有些酸麻的腿,尽量不让自己去看冰箱。太饿了,一看到冰箱就想起炸土豆、红油水煮鱼、鸳鸯火锅……种种在刑侦局食堂里吃不到的东西。
——好想吃炸土豆,尤其是高中时候学校外面那家小摊上的,外酥里嫩不油腻,浇点辣椒美滋滋。
然后又想起当初跟某个优等生课间翻墙出去买东西吃的事情。她那么想吃炸土豆,他口袋里也明明有钱,但是他居然“觉得太油腻的东西吃太多了不好”,毫无破绽地骗她说没带钱买不了,事后只拿了颗从小表弟那里坑来的奶糖做补偿。
而她是在死后五年才得知真相。
——真的好饿。越想越饿。
——其实那颗奶糖也还挺好吃的。
嗒。嗒。
程楚歌从卧室里出来了,许愿晃了晃脑袋把念头全晃出去,抱紧膝盖,在橱柜阴影里装石头。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人早上从来不进厨房,她在这里很安全,但谁都有个突发奇思妙想——或者说脑子抽了——的时候,会做出些与往常不同的事情来。
万一他今天突然想在家里吃早饭,决定来厨房煮碗面条呢?
万一他今天突然得了妄想症以为厨房里爬了很多蟑螂,拎着杀虫剂来杀蟑螂呢?
万一他……
没有万一了。
程楚歌这个人果然对厨房毫无兴趣,出了卧室便直接朝着大门那边走了,走得干脆利落,啪,门关了。
许愿:“……”
——白紧张了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探出个脑袋往屋里扫视,没人,真走了。以防万一,她没立马便走出去,又蹲下去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回来,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往地上一坐,皱着脸捏腿。腿麻了。
嗖。
有什么东西从半空里飞过来,许愿一抬眼,看见童话书飘在橱柜上边看着她。
“我活下来了!”许愿眼睛亮亮的,“谢谢童童你来关心我!”
“呸,”安徒生童话道,“谁关心你了。”
可这话刚说完,它移开视线,貌似满不在乎地问,“你下午打算怎么回来?”
许愿这时候没想太多,道,“就和昨天一样,变回眼镜被他带回来。”
“哦。”
“谢谢你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