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机,对着息屏的屏幕看了看,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男人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克制着迫不及待的脚步,做出气定神闲的表情,缓缓走进大门。

上百平的客厅里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一点声音。

他喊了一声“妈”,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正值葡萄收获的季节,刚才上来的时候,他看到果园里的工人都在忙碌,猜想人不在的话应该都在葡萄园里做事。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果然如此。

问好了地点,萧以谌又吸了口气,出了别墅,刚才的车已经被司机开进车库了。他随手拿了把越野车的车钥匙,去车库里开了辆车出来。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地方。

萧母正坐在果园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他,看他从车上走下来,朝面前的那条小路指了指:“人在里面。”

数月不见,儿子又是海外出差刚回国直奔B市,萧母却半句废话都没有。大概也只有母亲能这么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萧以谌脚步一顿。

萧母促狭一笑,转身走了。

萧以谌站了一会儿,竟是近乡情怯,犹豫半晌,不禁有些失笑。

他短短一段时间里第三次深呼吸,抬起脚朝那条小路深处走去。

苏垣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脖子上系着毛巾,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那打扮竟俨然与旁边的农工并无区别,可颀长的身形却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更别说,在一群忙碌得没有一丝空闲的工人中间,他显然轻松得多。比起采摘葡萄,他大半的时间反而是在吃,还专挑那种个大饱满颜色诱人的极品货。

苏垣坐在葡萄树下,还没来得及把葡萄外面的纸撕开,就听到有人喊他。

那声音似乎早就深入骨髓,有一瞬间苏垣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捧着那串葡萄,许久后才转过头去。

三年未见,那个男人比以前瘦了一点,可却更精神了。那双漆黑的眼看着他,竟给他一种这三年不曾经过的错觉。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神,唯一的一点不同,大概是比以往更为坚定了似的。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苏垣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萧以谌走到他面前来。

高大的男人微微弯着腰看着他,嘴角勾了勾,朝他伸出手。

苏垣的视线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上,停了两秒钟后,他才把怀里的那串葡萄放进身边的白色筐子里。手上戴着的手套略有些肮脏,他就那么握住了那只干净的手。

随着萧以谌手上的力道站起身,苏垣和他面对面站着。三年不见,一下子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对视着,苏垣不知道萧以谌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很想转开目光,却又不想做得太明显,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许久后,萧振东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拍拍苏垣的后背。

“三年没见了,你们也该有话聊吧?这里人多,跟阿谌去那边走走吧。”

苏垣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垂下头往大路那边走过去。

萧以谌在他背后冲萧振东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身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