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垣闭上眼,湿润的眼睛埋在他的脖颈中。

男人就这么静静地流着泪,心中的惊涛骇浪到了极致,反而趋于平静。

“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是生是死,唯己,帮我。”

“我会的。”

苏垣只花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早晨就恢复过来。

三十而立,一个成年男人,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只有一点要感谢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他不会得到寻找母亲的线索。

他很心疼他的母亲。如果那个可怜的女人在痛苦中死去,他会诅咒那个男人还没有稳定下来的病情重新恶化复发,那时候,不会再有人可以救他。

被他折腾了一晚的青年仍旧去工作了。苏垣想跟着照顾他,却被对方要求在家里休息。

他明白宋唯己对他的体贴,并没有坚持。只是一想到睁开眼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就因为对方对他的纵容而疼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颠倒了似的?

曾经被他纵容宠溺的男孩,如今却成了纵容宠溺他的那个人。

可他却和萧以谌纠缠不清。

哪有什么情不自禁,那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念开脱。最混蛋的从来都是他自己。不管是宋唯己还是萧以谌,曾经都是他不齿的对象,可现在看来,每个人的感情都比他光明磊落得多。

苏之泓找上门来了。

把他拉进手机通讯录的黑名单、拒接一切陌生电话之后,他竟然直接从许穆那里要来了他的地址。

并非对苏之泓厌恶,而是不想再跟那男人有什么瓜葛。苏之泓给了他时间让他考虑,可从听到那男人要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去见他。

或许他的出生对他来说见不得光,甚至到现在想要找他还要瞒着自己的妻子。

可他做错了什么?

他曾经也是爱情的结晶,凭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

三十年都过去了,现在再来告诉他一切,倒不如直接把秘密带进坟墓里。比起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他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把苏之泓让进门来,苏垣径自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有招呼这个在血缘上跟他最亲近的人。

“哥。”

苏垣抬起眼,冷淡地看着苏之泓。

像是没有看出他的冷漠,苏之泓坐在他身边,微笑着牵起他的手。

苏垣抽了抽,没抽开,便任由他握着,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