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当他得知段闻征进抢救室的那一刻起,恐慌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完全缓过神来。

他总是把段闻征想得太强大了,从而忽略了段闻征在从事一个危险职业的事实,这一次,他真正体会到了,身为警察家属所要面临的担心受怕。

不过没关系,他准备好了。

因为比起担心受怕,他更不能忍受自己失去为段闻征担惊受怕的资格。

黎灿猛然在这种压倒性的恐慌中察觉出,他有多么在乎段闻征。换句话说,段闻征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是远远超过他所想象的。

朋友?家人?

不,是爱人。

那么他之前为什么要否定自己对段闻征的感情?黎灿认真思考,最后总结出两个原因。

一是他把段闻征对他好,简单粗暴地作为他和段闻征在一起的理由,却从来没想过,假如对他好的那个人不是段闻征,不是他所喜欢的,那这种好对他来说,无疑只会成为一种负担和骚扰。

二是他一直将自己摆在了受害人的位置上。

这是最致命的一点。

没错,段闻征当年求婚确实求的很鲁莽,还耍了点心计,可决定权总归是在他的手里,他当然可以说“不”,但他没有。

他答应了段闻征的求婚,却从此把自己臆想成受害人,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当矛盾出现时,他不会去做任何努力,只是一心想借此逃离。

现在,他成功了。

黎灿坐在椅子上,折起手里的收据单,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指的笑,是自我嘲笑。

“坐这儿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