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郎是觉得,无论伊集院给出的答案,是伊集院认为应该这么对慈郎说、多少带有安慰慈郎意味的答案(这大部分是与慈郎人生低谷相关的问题),还是伊集院真正的想法,都没关系,他只是想更了解伊集院。
伊集院无所谓地说:“这个国家的秉性就是反复的,今日那里强大了,就跟着学那里的主义;明日这里强大了,就立马调转一百八十度,去学这里的思想。不论表面如何改变,都不是真正的改变,改变的只是手段而已,始终不变的只有骨子里的偏激和自哀自怜。所以集体一致在这里才会如此重要。”
四面环海的岛国,无法抹消灵魂深处的不安感,所以必须团结一致,对那些不能快速跟上集体风向的人,报以排挤和敌意,这样才能确保危机来临时,每个人都会狂热地付出,不计代价地生存下去。
肤浅而又极端,狂热而又脆弱。
恰如樱花。
“你不喜欢这里吗?”就算慈郎习惯了伊集院的冷眼旁观,听到这样对国家毫不留情的批判,还是有些吓到。虽然慈郎从本身经历出发,对这段话并非没有共鸣。
慈郎看着伊集院,他知道自己从少年时期开始,在社会看来大概是过于感性,即使身为校园偶像般的存在,被大家偏爱着,却总会因为感知到集体潜藏的冷漠和恶意而悲伤。而伊集院在社会看来又过于冷漠,即使伊集院伪装得很好,从未被外人发觉。
奇异的是,从少年相处时一直到现在,对社会人心的想法,他们总能产生或多或少的共鸣。
这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慈郎并不清楚,却不可自抑地为此欢喜着。
“怎么会,”伊集院勾起唇角,“世界那么大,我可是幸运出生在了最适合我的地方。”
慈郎觉得,这样都觉得大猫非常可爱的自己,大概是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