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陌生号码。
周泊辰瞥了一眼,因为不认识,再加上在上课,当时便挂了电话。
然而,那个陌生的号码,却执着地又打了过来。
还一个接一个打。
周泊辰终于侧过身,接起电话,没说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女生的声音。
那个女生,结结巴巴地道:“是、是周泊辰吗?”
周泊辰很低“嗯”了一声,尽量不影响其他同学,声音压得极低,“哪位?”
那个女生在电话那边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道:“我、我是岑晓的室友……那个,你能不能来一下,教四天台,岑晓、岑晓她今天情绪一直不太好……我之前看她有自残倾向,就陪她去过医院,她得了抑郁症……前几天又、又和她家人有矛盾……现在她……她好像有点想不开,要跳、跳楼……我,我劝不了她……她说,还想见见你,你能不能、来一下……”
周泊辰当时便起了身。
在同学和老师诧异的目光下,走出教室。
那年他十八岁,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但少年仍旧用最冷静地声音道:“报警了吗?”
那女生愣了一下,“啊?”
周泊辰道:“报警。”顿了顿,“我现在过来。”
那女生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挂了。
教四天台,风很大。原本应该上锁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被打开了。
周泊辰来到教四天台的时候,看见岑晓站在天台的边缘。
她穿得很单薄,衣服被风吹起来。
而岑晓的室友则站在天台靠门的角落,瑟瑟发抖,不敢进也不敢退。
周泊辰看着天台边缘的岑晓,慢慢往前走去。
岑晓哽咽道:“不要过来。”
周泊辰停下了脚步。
少年眸色漆黑,紧紧看着天台上的人,带着从未有过的愠怒,唤道:“岑晓。”顿了顿,声音低了低,“下来。”
岑晓没有说话,肩膀微微抽着,哽咽不住。
周泊辰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心在那一刻高高悬起。
他计算着该如何能在岑晓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以最快速冲上去,因此稍微退后了一步。
可是就在周泊辰往后退了一步的刹那,岑晓突然从天台边缘跳了下来,一直往这边跑来,随后紧紧扑进他怀里,哭着道:“别走……别走……”
少年猛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后下意识手要推开她。
可是下一刻,不知想到什么,他的手却停在半空,慢慢蜷缩起来,握紧,手背青筋尽显。
像是想起了在那个别墅里,他也是这样推开了自己哭得精神近乎失常的母亲。
之后,一切便再无可救药。
岑晓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埋头在他怀里哭得哽咽,一直重复着道:“别走……求你……别离开我……”
那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岑晓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岑晓的室友没有叫警察。因为看到周泊辰来了以后,岑晓就下来了,她觉得没什么事情了,就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周泊辰带岑晓离开天台下楼的时候,注意她手腕上有伤,都是自己弄出来的。
他去了校医室,拿来了些碘酒和纱布。
给岑晓包扎伤口的时候,听见她忽然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哽咽道:
“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