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气干燥,向外看,车窗上雨水不断冲刷, 混乱的水流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些简单的色块。
所有想看到的和不想看到人事物她都看不到了。
也包括远处那个拿着伞, 终于追出来的瘦高身影。
顾慎如深吸几口气稍微平复了情绪, 然后探头告诉师傅开车。
师傅点点头,然后蓝白相间的车子在雨夜中绝尘而去。
后方追来的人,脚步停在它的起点。
来到室外,才知道今晚的雨下得比看起来还要大。陆别尘在空空的路口站了很久,想起撑伞时才发现手里的伞已经被摔坏,不能完全撑开了。
他于是平静地将坏伞收拢扎好,继续站在那儿,直到手表上闹钟滴滴地响起,提醒他已到夜班时间。
往回走的路上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边界清晰,好像被大火烧过一样漆黑静默。
陆别尘给了自己三十秒时间来收拾好一切不该有的情绪,然后擦干头发换好衣服去值班室报到。
值班室里灯光晃眼。陆别尘一进门,就对上小鱼护士诧异的目光。
“呀,陆医生你没吃晚饭吧,脸色咋这么差?”小鱼护士眨巴着眼睛使劲观察他,可惜他已将一切藏起,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事,谢谢。”一如既往地,他只礼貌回应了一句,随后便在电脑前坐下,开始认真查看准备接手的病患的记录。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有多庆幸——他终于没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做出错误的决定。那辆蓝白相间的出租车,它的来和去都是那么及时,好像老天都在帮忙阻拦他。
一旁,多少猜到点什么的小鱼护士一阵欲言又止,差点管不住嘴噼里啪啦把什么都问出来,最后忍住了,但还是操心地抽了个空溜到走廊,悄悄给顾慎如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