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别尘也没有硬抢,微微仰着头看她。因为看不清,他的眼神中有些失焦般的茫然,眸色反倒比平常更幽深,像深凹在眼窝里的湖水。
“不戴我就看不清你了。”他说,嗓音略微发哑。
“一点儿也看不清?”顾慎如半信不信,往前凑了凑,“现在呢?”他们之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陆别尘轻微地摇摇头。他此刻的视线中只有一个融在白色日光里的靓丽轮廓,虽然可以凭借记忆描摹出她的身形五官,精细到每一束肌肉的线条和每一缕发丝的走向,但他是看不清的。
看到他坐在那一副没办法的样子,顾慎如终于心软了,把眼镜还给他。
“话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近视的?”但她还得很不情愿。
“大学期间,总是熬夜写论文。”陆别尘戴好眼镜,笑了笑。
“写论文?”顾慎如眉毛一动,想起一件陈年旧事。“你是不是一个人要写三个人的论文?”
当年孟廷给她找英语陪练的时候,据梁芝的小道消息说他是“贿赂”了那另外两个高考英语满分的女生才终于被孟廷给请回家,条件就是论文。
“是不是!”顾慎如戳戳陆别尘,心里痒了一下。
但陆别尘只是笑笑,似乎不愿多说。
“林小土,你不说我就去告你搞学术欺诈!”顾慎如眯起眼睛盯着他。真的很想听他亲口承认,承认哪怕一件与她有关的事。
陆别尘垂下眼,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一角擦了擦,然后不紧不慢又戴好,然后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她,展开笑容
“告我?你没有证据。”
听见他的话,顾慎如心里嘭通一跳,突然感觉脸和脖子都有点发热。“证据是吧?要证据是吧?”她伸手去揪陆别尘的耳朵,一条腿直接跪在他坐着的沙发上。
“你小心。”陆别尘往后躲了躲,被她弄得低着头笑。但顾慎如力气太大,逼迫得他最终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