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夫人十几年前嫁来曲州,算算年头,是她出嫁后卫家才出的事,她作为外嫁女,不曾被牵连。

卫家满门抄斩,稚子老妇尚且包含在内,十几年后又怎会突然有亲人可寻呢?

裴云心中透亮,彭寒溪是在隐晦地在求她为卫家翻案。

卫家人都死绝了,即便能翻案,对平远王府也不会有任何益处。

彭寒溪所求,不过是在自己或许不长的有生之年,尽可能为妻子解开更多心结。

就冲着这一点,裴云佩服他。

更何况,裴云一向喜欢卫延的字画,想来彭寒溪敢开口,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年头久了些,或许会有些难,夫人恐怕有得等。”

彭夫人眼尾落下一串热泪:“已经等了十几年,妾身不怕等。”

卫凌尘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儿时的事情,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除了自己的名字和遥远的记忆中提着“卫府”二字的高门匾额以外,几乎什么都不记得。

过了两辈子以后,卫凌尘有时会觉得,就连那匾额也是他想象出来的。

前世手下在都城探查了一年,说他是因文字狱被灭门的卫延的孙子,其实他不太信。

他哪点像书香门第的种?

可手下这么说,他也就这么应了,扯旗造反总要有个好听的名号,卫延的孙子就很好听。

比无名山贼好听多了。

更何况,还天然带着“为祖父报仇”的光环。

当了皇帝以后,满朝廷的文官都说他半点不像卫延,逼着他习字,卫凌尘写鬼画符写得累极了,趴在书案上,又会想,他大概真的不是卫家的人。

这世上姓卫的多了去了,手下定是挑了个最煊赫的来敷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