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纵横权势久了,实在不喜这种让人牵着鼻子走,不能掌控全局的感觉。

沉吟思忖良久,他睁开眼,一双洞悉世事的眸终于重归清明。

他想,他该知道楚宁的大劫是什么的。

门口传来轻轻柔柔的询问声,“沈大人在找谁?那名住持吗?”

沈时寒转过身,楚宁裹着身雪色狐裘立在门外,帽沿边一圈细软的毛绒蓬松,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颊又消瘦了几分,唯有一双眸子黑漆漆的。

对上沈时寒看过来的清冷目光,她抿唇一笑,轻声道:“今日除夕,沈大人可不许生气,不然来年的时运可就不好了。”

楚宁说完便走了进来,外面正落着雪,她身上,帽上都沾了零星的雪絮。

沈时寒看着,刚才舒展的眉心又拧了起来,“陛下生病,不好好在榻上歇着,跑过来干什么?”

楚宁避开他的话头不答,只看着底下跪着的宫人,佯装不悦道:“今日宴会,内务府的宫人都忙得团团转,倒是你们几个,还在这里偷懒,还不快过去帮忙。”

楚宁不过信口胡拈,宫里的宫人何其多,她也不知这几个是不是内务府的。

只陛下开了口,这几人在宫城多年,眼力见倒是够的,忙顺势就下了,磕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沈时寒对她这欲盖弥彰的伎俩甚是无言,等宫人都退下了,他才悠悠道:“陛下倒是心善,谁都想护着,昔日佛祖割肉喂鹰怕是也不过如此。”

他眼底的戾气已退了不少,只眉梢透着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楚宁弯着一双笑眼,凑过身来揶揄他,“朕是佛祖,那沈大人是什么?文殊菩萨吗?那更得有一颗慈悲心肠了。”

她说这话时虽是笑着,但唇却苍白得不像话。

沈时寒不想理她,但顾惜着她的身子不好,只冷着张脸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