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规矩,见令牌如见人。

他能够体谅,他只是觉得那两人蠢,大理寺卿一位尚还空悬,那令牌现在还在吏部安安稳稳地放着。

又怎会有人持了大理寺卿的牌子过来?

这般一想,他又心道,这两人不止是蠢,眼睛还瞎!

但这是朝廷要事,他不敢耽搁,只吩咐人将那两人看好,忙忙就带着血书和那根上吊的粗麻绳进宫面圣。

楚宁从内侍手中接过血书,上头的血已经干涸了,想必昨夜她走后不久他便写下了。

一字一句,言犹涕血,只道自己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希望陛下看在他往日守护江山,劳苦功高的份上,放过他侯府上下。

所有罪责他一力承担,一死以谢君恩。

那根他自缢的粗麻绳还静静躺在内侍手里,上面亦有斑驳血迹,想是上吊时无意蹭上的。

他选了她为他铺好的路,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进行,半点也没有偏移。

可楚宁只觉心下苍苍凉凉的,昨夜青柳巷中,她问沈时寒。

“沈大人,手上沾染了亲人的血,是不是这一世都将在茫茫无措中度过,再也寻不到归途?”

沈时寒顿住脚步,转身来牵她的手。

楚宁的手很凉,他的手更凉。然而捂在一起,却也能从这凛冽寒风里平白生出几分暖意来。

他抬眸看向她,片刻后,缓缓道:“臣会为陛下指路,那茫茫归途,臣与陛下一起走。”

他一贯爱说这样不清不明,模棱两可的话,从前楚宁皆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