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川浓背对着她坐着,头埋在膝盖间,肩膀有些僵硬还不时地颤动,地上有像眼泪一样的水迹。
寂静了几秒钟。
她感觉到少年抽噎了几声,淡淡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的鼻音:“他最后一句话,说我们都是他兄弟,可我怎么觉得,我们都不配当他兄弟。”
霍川浓抬起头,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似乎是觉得好笑:“你以前就说我幼稚,说我冲动,那时我不以为然,我到今天才明白,我从头至尾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
“我他妈就是个蠢货,傻逼。”
饶梨没说话,在他那条长椅的另一头坐下,安静地听着他说。
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听到一声很压抑像是野兽呜咽的哭声,饶梨飞快地瞥他一眼,然后就看到他垂着脑袋,声音透着一股无力的绝望。
“吱吱,我好悔,我好后悔啊……不是我先动手,老鬼也不会和我打起来,我们不打,亮子就不会来扯架,也不会掉下去……”
“……我才是始作俑者。”
饶梨抬起头望着外面的一棵榕树,冬日的夜晚融着一层寒意,空气笼在人身上总是觉得刺骨。
零点的钟声敲响。
远处依稀传来一群小孩子的欢呼声,城市的各个角落,烟花和爆竹声疯狂绽放炸响,送走旧岁,迎接新年。
悲伤被别人的热闹打断,霍川浓也抬起头,烟火的光映照在他的面容上,将他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泽。
棱角分明的五官,因为夜的光,显得多了一分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