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这些年她一直无忧无虑,没想到是这样”。
回忆起这十九年里每一次见到周沐,远远地,她就笑着朝他跑过来,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是戴着面具生活,不堪的疼痛埋在让他看不见的地方。
几句话的功夫,刚打开的酒再次见底,“知道这是哪来的酒吗?”
谈朗自问自答,“她藏在床底下,一天一罐,有时候一天两罐”。想起来那些堆积如山的空瓶子,他的心脏硬生生被人用刀子剜走一块一样,一下一下,最后疼得麻木了。
“是我没能保护好她,我不是一个好舅舅”。
“她被人欺负了,我不知道,她把我当救命稻草,我还一直伤她心,算什么舅舅”。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东讲一句,西讲一句,直到操场灭了灯,合唱团和篮球队早就没了影子,空荡荡的绿草坪上寂静下来。
十几罐啤酒全都被谈朗喝个干净,醉醺醺仰倒在台阶上,衣服弄得脏兮兮皱巴巴,比街上的流浪汉还要落魄失意。
孟石韬没拦着,或许他真该彻彻底底醉一场,放下扛着的一切,哪怕只有一晚。
这些年,总感觉谈朗活得太累,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一根弦,谨小慎微地不敢行差踏错一丝一毫,仿佛他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有人立刻跳出来指责他一样。
“回去吧,谈朗,别在这睡”,孟石韬一边收拾散了一地的啤酒瓶子,一边去扶他。
“石韬,你说该怎么办?我不想她伤心,她想要的我也给不了”,谈朗已经完全醉了,身体失去了控制,跌跌撞撞,好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
“书慧就她一个女儿,我妈也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担不起,我真的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