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下来的时候,一大群人涌进了别院,为首的正是天衍宗派驻在九嶷的督使毕良正。
苍楠瞳孔骤缩,他不愿意看见的事实,仍然是扯开了遮羞布,无比丑陋地摆在了眼前。
跟在毕良正身侧的身着九嶷公服的官员领模样的人,正是稽查院副掌院,稽查院副掌院官居四品,安樾记得他的面孔,当初他和一众新任职官员从王叔手中接过授职文书时,安樾还在一旁观礼。
看到副掌院在督使身后亦步亦趋、点头哈腰的样子,安樾的拳头又捏紧了。九嶷的官场莫非真如这两天所闻所见,已经从根子上烂了?
“何人在此生事?” 毕良正远远就看到那个坐在厅前的人,觉得那人虽然一动不动,但目光和周身的威压仿佛如冰刃一般给人极为不安的感觉,而且他丝毫看不出对方的修为,他想不出在这九嶷国的范围内,怎会突然有这样的一号人物出现,心中不禁开始警觉。
“哪里来的野小子,胆敢冒充稽查院的人擅闯私宅,真当这九嶷王城是你自己家后院了!” 副掌院虽然觉得空气里一股冷冽之气,但他一贯认知里,督使就是整个九嶷城里修为最高的人,还是各府衙官员贵族眼中的大红人,平时他还巴结不上,这次有机会,那还不好好表现一下。
毕良正心中惊疑,止住副掌院的叫嚣,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阁下是否认得本使?这里是本使的私院,不知阁下无故闯入,还打伤了我院中的护卫,到底意欲何为?” 他越看堂上坐着的人越发心中有不祥之感,但他不敢再想。
“何止是认得,” 苍楠寒声道,看着这个相貌还是那样忠义伟正的伪君子,突然感到极大的失望,一声厉喝:“毕良正,你在九嶷国都干了些什么?”
毕良正被这一声喝斥一惊,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似乎与某人重合在一起,几乎要腿软跪下,但他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说:“阁下既不愿告知真实来历身份,就休要怪本使请九嶷的官府秉公执法了。 ”
“毕督使当真是在红尘富贵里迷了眼,都忘记自己的根本了吗?” 又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声音深厚澎湃,发声之人修为之高可想而知 。
毕良正脸色一变,转向来人,一个目光精深的老者领着一队人走进了院子,他身后十数人一色雪青云纹道服,身佩长剑,这一队人走动之处,灵气隐隐萦绕,豁然一个个都是修为精湛的宗门弟子。
安樾看到来的人,也不由得惊讶地睁大了眼,来人正是天奚峰的简竹长老和峰中弟子,只是他们是如何得知消息过来,而苍楠又是何时通知他们的,他竟然全然不知。
果然看到来人,毕良正原本还能维持的镇定一下子垮了,脸色刹那间惨白,两股开始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简竹和他带来的弟子径直越过毕良正,走到苍楠的面前,众人恭恭敬敬行礼:“宗主。”
宗主!
毕良正内心的惊疑终于得到证实,他腿一软,直接扑通跪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