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倒没见过,”汉子想了想,“不过她总戴着一枚玉佩,也是鱼形的,只是好像只有一半。还有,她最爱在梯田边种木槿花,说那是家乡的花。”

双鱼佩、木槿花——都是当年荣馨媛的执念。李渊强压着激动,又问清了大寨的方向,谢过汉子们,便催促老陈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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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脊镇到大寨需走两个时辰山路。沿途梯田层层叠叠,从山脚延伸至山顶,稻穗金黄,在秋风中翻起麦浪。李渊望着这壮丽景象,想起当年荣馨媛曾说,若有朝一日能远离尘嚣,便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种满木槿花,教书育人。如今想来,她或许真的在这里找到了归宿。

临近大寨时,天色渐暗,云雾愈发浓重。远远便看见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院墙外种满了木槿花,粉白相间的花朵在暮色中摇曳。院门前有一口古井,井口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石龙,正是汉子们所说的龙泉井。

李渊快步上前,心跳如鼓。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只见院中摆着一张石桌,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位女子读书。

那女子闻声抬起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李渊呼吸一滞,眼前的女子虽眉眼添了岁月痕迹,却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荣馨媛。荣馨媛眼中先是闪过惊愕,随即泪光盈盈,手中的书卷滑落。孩子们察觉到异样,纷纷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馨媛……”李渊声音颤抖,几步上前,伸出手又停在半空。荣馨媛站起身,嘴唇微动,却一时说不出话。她缓缓走到李渊面前,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脸庞,“是你……真的是你。”

两人相拥而泣,仿佛要把这十五年的思念与苦楚都宣泄出来。孩子们懂事地退到一旁,眼中满是懵懂与好奇。许久,荣馨媛松开李渊,拉着他在石桌旁坐下,为他倒了杯茶。两人开始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李渊讲述着大唐的兴衰变迁,荣馨媛则说起在这大寨的平淡生活。夜渐深,明月高悬,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馨,仿佛时光又回到了最初的美好。

那女子身着素色衣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侧脸温婉,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模样。她手中拿着书卷,声音轻柔,正是李渊魂牵梦萦的荣馨媛。

“馨媛……”李渊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女子猛地抬头,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她望着李渊,眼中先是惊愕,随即泛起泪光,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孩童们见状,纷纷好奇地打量着李渊。

“先生,他是谁呀?”一个小男孩怯生生地问。

荣馨媛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月光下,那半枚双鱼佩与李渊手中的恰好契合,严丝合缝。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寻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

“叔德……”她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

李渊快步上前,颤抖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依旧是他记忆中的触感。“我找了你十五年,馨媛,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晚,荣馨媛将孩童们送回家中,便与李渊在院中促膝长谈。原来当年荣家遭难,是被政敌陷害,荣建绪临终前托付心腹将她送出,辗转流离,最终逃到龙省。这里民风淳朴,远离朝堂纷争,她便在此定居,以教书行医为生。她一直保存着那半枚双鱼佩,却从未奢望过还能与他相见。至于那封匿名信,她坦言并非自己所写,想来是知晓内情的故人相助。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李渊望着她眼角的细纹,满心愧疚。他知道,自己给了她承诺,却让她独自承受了太多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