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熹和薛纪良这回倒提前约了Tony老师,他俩周末要上他那儿拾掇发型。
薛纪良那一头锡纸烫肯定是要换的。他自己当初喜滋滋烫头的时候哪成想,最后竟只得自己含泪承受渣男的名头。
礼尚往来,喻熹给Tony老师带本毛姆的小说,他进门时直接把书插进门口螺旋书架的书丛里,默默的填补空缺。Tony老师看到后笑了笑,他绕过去仔细瞧瞧书的腰封,又把书抽了出来。
他戏称毛姆叔叔的小说都营养过剩,需要供在高台之上。
喻熹浅浅笑着,他也没同他对小说中的故事做过多的谈论。
书单是很私人化的东西,若真心痴迷于一本书,书迷见书迷可不像老乡见老乡那般容易泪眼汪汪,因为大多数书迷的共情是指与作者的共情而非是其他读者。
Tony老师给薛纪良挑了个日系的小卷毛,就刘海微卷,烫起来并不繁琐,就是得花点时间耐心等待,把薛纪良晾在一边Tony老师又给喻熹修剪打理加补色。
一套很完整又繁琐的流程,修剪完做护理再补色,冲洗后再做护理。
喻熹通过镜子正大光明的打量Tony老师,这个人的相貌打扮有种出尘超脱感,可他的神情看起来又显得晦涩忧郁,怪像个落落寡合的艺术家。然而偏偏他手下不疾不徐、完成得有如行云流水般的活儿又是带着浓重世俗味儿的项上功夫活儿。
喻熹觉得这个Tony老师像极了黑白的阴阳鱼。
妙人。
他挺愿意跟这种气质独特的人多来往,喻熹故意东拉西扯,不着边际,最后他才点明了自己的一个小目的。
他跟Tony老师说他想拜师学习直剃刀,Tony老师听了后手下一滞,他凝望他半晌后竟又什么都没问,只是兀地颔首说行。他让喻熹下次有空来规规矩矩的行个拜师礼。
喻熹受德普那部《理发师陶德》的影响,一直很喜欢直剃刀这种传统的古老刀具,更何况技多不压身,他一乐,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等他俩都搞完,刚好到了正午时分,Tony老师简单的打扫完工作室的卫生,随手带上院门,也不锁就准备走了。他开车捎带喻熹和薛纪良去市区,上下班的午高峰,花一个半小时他们才艰难的挤到了市中心。
两人和Tony 老师礼貌道了别,他们的目的地是市中心最大的一家购物广场。
没走两步薛纪良就做出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他凑近了看着喻熹,故意用很蠢萌的调调对他说:“Tony他家先生做的小甜品可好次了。”
喻熹闻言停下脚步。
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不确定薛纪良究竟是想让他知道Tony老师的性向这一私人信息,还是单纯的想表达某个人做的甜品味道不错。
薛纪良若无其事,他拽着喻熹继续往前走,“怎么,男人弯点很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