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额头正欲开骂,程子曜已经快速起身并拉着她移至桌边,手上的力道之大,不是陶容可以撼动的,但她蹙眉止住了声。
因为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感知到了萦绕在周围的冰冷气息,不同于往常,此刻更具危险性和要将人首生生伏下的压迫感,甚至比适才强了数倍。
似乎连雅间内的沉香都一寸寸地冻结了般,这样的气息是面前人散出来的。
陶容直觉异常,但又不知出何事了,程子曜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手抚上她鬓边微扬的碎发,低声开口:“乖,小神医,帮我去对面的回春堂抓些药来。”
陶容怔怔地轻眨了下眼,那双冷戾的黑眸里似有暗芒划过,她看见了,似乎又没看见。
他的语气同适才并无二般,嘴角也噙着很淡的笑意,陶容蹙着眉,可能是她神经过于敏锐,多想了罢。
再说这狗男人本就是从冻库里生出来的,气息冷点也正常,这么想着陶容杏眸顿时瞪圆了,恼得锤他。
骗她过来,又是假模假样地要她诊脉,现在还使唤她去抓药,把她当丫鬟使唤呢!
“青枝。”程子曜略锐利的目光投向一旁,冷沉着出声。
青枝了然,沉静地点了点头,随即跟上不知是去认命抓药,还是被气跑了的陶容。
窗外雨又渐渐密了起来,似覆了层寒凉的薄雾。
程子曜坐了回去,姿态慵懒地轻咽了口碧螺春,冷冽的视线追随着楼下的那姑娘,青色的油纸伞遮雨,那身嫩黄色的细蕊对襟直领短衫隐在里头,只能窥见在伞下若影若现的裙摆,还有露出来的绣鞋,小碎步般往对面的回春堂去了。
他视力甚好,隔着朦胧的雨幕,也能窥见那因为恼着而使了些力道的脚步,偶尔溅起地面水洼里的雨珠。
少顷,三人隐在了回春堂里。
程子曜收回视线,指腹摩挲着杯壁,刚倒上的碧螺春还散着袅袅热气,唇边的那一丝淡笑也不见了踪影。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