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就这么听了一路,直到车子冷不防停下。
到了?
她睁开眼,却发现是个露天停车场,不远处三个斗大的正红宋体字:门诊楼。
正愣神,车门被人由外打开,“下来吧。”
“你怎么让叔叔开来医院?”
湖明煦没好气,“脚是能开玩笑的?怎么都要拍个片子看看情况!”见胡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撇开眼,径直在她面前蹲下,“快点,别耽误我吃晚饭。”
末了,胡梨还是被背进门诊楼,看着湖明煦忙前忙后,填单、挂号、缴费……最后把她送去照x光。
她只用把自己的钱包交给他。
自知事起,胡梨就很少进医院,为数不多的几次都在小时候,和爸妈一起;每回爸妈也是忙前忙后,为她把一切安排妥当。
今天换成其他人为她奔波,若这人不是湖明煦,她心头未必会感到异样,而换作他……
这感觉,实难不微妙。
何况,一开始她都没想到他会送她来医院再检查一次。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湖明煦看了眼放射科的滚动屏幕,回来对她说。见胡梨盯着自己,他抬抬眉毛,“你这什么眼神?”
“好奇你今天怎么这么乐于助人。”
似是料到她会有此说,湖明煦抬了抬下巴,“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胡梨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说的是他发高烧那次。
当时两人六岁,正斗得厉害,自尊心也是最强的时候,冷不丁承她一次情,她犹记得他当时被姨押过来道谢时有多别扭,神情恍恍惚惚,眼睛忽闪忽闪——大概就是所谓的比死都难受。
想及此,胡梨嘴角一翘,既然是报答,她似乎也心安理得了一点。
照了x光,医生看片后还是那个结论,没伤到骨头,让她回去记得先冰敷,为防万一,比医务室老师多了道工序——加压包扎。
因为伤势不重,没包成粽子,只是没法再穿鞋袜。
从门诊楼出来,湖明煦把她送进后座,看着包扎处,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终于是个名副其实的病号了,有模有样。”
一嘴的幸灾乐祸。
胡梨懒理。
等他坐进副驾座,司机大叔发动车子,而后笑眯眯道:“小湖先生,我跟你说个笑话吧。”
“说啊。”
“有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然后就天天欺负她,和她作对,你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吗?”
湖明煦沉思片刻,“女生嫁给了男生?”
司机大叔摇摇头,一脸的高深莫测,“女生嫁给了男生他爸,成了他的后妈,一辈子管着他。”
湖明煦:“……”
司机大叔拍拍他的肩,“小湖先生,对待女孩子呢,一定要温柔。引起她注意的方式有很多,但别说不中听的话刺激她,或者搞小动作捉弄她。最打动人心的,一定是温柔。”
湖明煦总算明白过来司机大叔是误会了什么,怪的是,他竟然莫名有些心虚,明明刚才在校医室还斩钉截铁地否认他和胡梨的关系来着。
他下意识从后视镜里打量胡梨一眼,后者微微挑着眉,看来也觉得莫名。湖明煦这才找回底气,他拇指一戳身后:“你说我跟她啊?我俩就是邻居,我们两家住对门的。”
大叔笑笑不说话。
从医院到小区的地下车库又花了二十多分钟。
湖明煦把胡梨背进家门才放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