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纠结了。大姑娘说,“我搞网恋时纠结过,生怕人家觉得我胖我好看。和人试着交往时也纠结,我知道自己想谈恋爱,但我嘴巴刁,吃一口就知道东西是不是我的菜。人也是,感觉对不对我能马上区分得出来。”但是,硬着头皮交往、再和人家说分手就挺麻烦的,我能撩下筷子说不吃了,人家还扒拉着碗不放手。
对你我也纠结。大姑娘的脸贴着丰年的肚皮,今天只闻到了洗衣液的清香,没有其它刺激的味道。“因为我和宋姐差距太大了,她超有女人味。”而大姑娘今天特意穿了毛呢裙子,丰年只是抿唇笑了笑,完全没被惊艳到的模样,“有时很怕想一件事儿,咱俩好不长怎么办?”
“为什么担心这个?”丰年弯腰凑近看宿海的脸盘,心里却暗叹大姑娘的敏锐警觉。
“我妈结了两次婚离了两次,袁阿姨也是,哦,俞任姐姐也分手了两次吧,还有你和宋姐……坏丰年,分手不是比长长久久更常见吗?”宿海的话让丰年一时无语,“我分得出小说和现实。小说里的感情太完美了,鸡毛蒜皮只在生活里。”大姑娘最后说你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让我这么想吗?
坏丰年,我俩成天在晚上十点后偷摸见面,然后各回各家。你就不想对我进行些深入的了解吗?我很想知道,你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儿啊。
“是因为觉着我还小吗?”大姑娘坐起来抱丰年的肩膀,“我打听过了,白卯生比我还早呢。”
不知道多少次,大姑娘的手溜进丰年的大衣中,顺着她的腰摸到了胸椎,又被烫到般抽回手。而丰年还在想,“我能付出什么?”她抓住宿海的手,“小海……”
这女孩从小说话就自带除障技能,无数诗歌的美好意境被她一剪刀划破扯掉,什么“轻衫薄袖当君意”?不过是,“你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儿。”
不是年纪大她八岁就自然懂得怎么去爱,丰年所会的不过借词句调-情表达,而爱是一个庞大得多的命题。丰年还没破题,宿海早就无师自通地写起了文章。
对于未知,丰年才是那个胆小的人。所以她十六岁时考上大学却奔十万块奖金复读,因为她希望要一个确定的、不用向父母讨要金钱的大学生活。她也曾苦恼于宋姐赠予的不确定:不确定何时回国,不确定她有多爱,不确定以后的生活有无真正交集……她甚至胆小到只敢和俞任讨论这点思虑,而宿海直接问出来,“咱俩好不长怎么办?”
“小海,你不怕以后生活有很多未知数吗?我不是那种冒险性格,我其实很古板保守。”丰年的话落在宿海耳中,大姑娘蹙眉,“怕也没用啊。再说,我能剪头发,你会包馄饨。你怕什么?”
我有房你有正经工作,我还懂点儿搏击,你嘛,四肢健全,“坏丰年,我是担心咱俩好不长,不过,不和你谈恋爱我是不行的,我喜欢不了别人。”
丰年眼眶酸胀,她说今天我要占你一点儿便宜,咱们去你房子那里吧。
大姑娘惊讶,“啊?”诶,诶,马上拉她出门,锁上理发店,再推来电驴,“快上车啊坏丰年,你愣着干嘛?”
丰年抱着宿海的腰,心里一直在数着,“怀丰年你要脸不?怀丰年你别主动。怀丰年你要给她什么体验?你躺平了拉倒。”你给她你所有的,给她想要的不就得了?
进了家门十一点半,大姑娘打着哈欠推丰年洗漱,自己则在衣柜里翻着衣物,“坏丰年,你好歹带点儿衣服放我这啊。”大姑娘说。
浴室里水声潺潺,丰年说,“啊?”她没听到。
宿海又重复了两次,丰年还是没听清楚。算了,有什么穿什么呗。她嘀咕着打开空调铺好床,将她最喜欢的玩偶放在枕头中间。又觉着碍事儿,还是拿到床头柜。
等大姑娘擦好头发进被窝时,紧张地倒是丰年,副教授双手握拳僵尸一般笔挺看着天花板。
大姑娘也拉上被子,又看了眼丰年。
副教授还在看天花板,随后吐出一口气,庄重地摘下眼镜,翻身和宿海双手交握。同时,她的吻轻柔地在大姑娘脸上缀下,在和宿海的舌尖相遇后遽然凶猛起来。
“不是啊,坏丰年,脱衣服呢。”大姑娘抽空问。
丰年腾出手快速撩掉五粒睡衣扣子甩掉衣服,宿海只觉着眼前花了下,丰年却又开始了舌尖揉合,揉到宿海不得不喘气时才看着女孩,“想关灯?”
宿海思考一秒,“不关。”她想看看丰年,虽然眯着眼睛的副教授整张脸显得有点儿笨。丰年带着她的手到自己身前,鼓励地看宿海,“检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