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儿晚上八点多折腾到下午四点多,卯生几乎没睡超过两小时的觉,一头热血被浇了盆冰水,现在连印秀的影子都抓不着。她正月天里热得头发滴水,最后给王梨打电话,说没接到人,她躲着我,“师傅,可能不全因为我迟到。”
“是的,这个不是主要原因,她没准备好。就差这一步了,卯生,再耐心点。”王梨说今天你妈妈准备了一大桌菜,但我告诉她今天恐怕聚餐不成,果不其然。
“师傅,您给我出点主意吧?鸡汤这么多年我喝足了。”卯生今天异常烦躁,电话里竟然对师傅大不敬,王梨笑,“好啊,卯生,我的建议是,你自己女朋友,自己去找啊。不是花了几年时间重走印秀的成长路吗?”王梨挂了电话看赵兰,“阿兰,卯生不尊重我了。”
穿着围裙的赵兰看着师姐的委屈样儿笑,“那怎么办?还有我这一桌菜怎么办?”
找凤翔,她能吃。她们还准备了一瓶酒,请凤翔上门帮忙清盘。俨然把卯生的苦闷丢到了一旁,赵兰虽然还担心,说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出不了。让她窝里横,让她说我灌鸡汤……”王梨笑,“她能想得到法子,租房养孩子她都想出来了。”
卯生的法子是找俞任,俞任的法子是找宿海,宿海被两个大人围在理发店,“找我?”为什么非是我?
“我找丰年她就警觉,只有你才会让她放松,而且你不知道……小海,丰年欠你人情,你就说让怀丰年过来帮她剪个头发。理由……你自己想。”俞任说小海办成这事儿,姐姐给你买裙子。卯生说姐姐带你吃海鲜。
宿海说成交,一手还是叉腰的姿势,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大大咧咧,“喂?坏丰年。你前天来那头发乱七八糟的,我现在没生意闲着,你让我做个实验试试拉直呗……”
“哦,你本来就准备来啊,怎么着,宋姐不在身边就想起打理自己了?我没大声,你来不来?不来我出去吃烤串了啊。”宿海听了一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说她半小时内到。又皱了皱鼻子,说这是什么味儿?
卯生说是我的味儿,我从昨夜里到现在流了好几次汗,湿透了,估计馊了。她双眼无神两腿发软滑坐在理发店门前,俞任也坐她身边,两人看着街道上的路灯和车辆,卯生说天都黑了。
“没事儿,灯亮了。”俞任拍拍她肩膀,“好事多磨。”
“俞任,我们在信里都写得好好的,怎么她出来就不愿意见我了?”卯生丧丧地想着,心里又挂记着印秀,“没准备好?我都帮她准备好了房间、衣服还有吃的。”
就像一个在黑暗的洞穴里行走了很久的人,重见天日时要蒙住眼睛,你知道这个原理的。俞任看着卯生笑,“她才出来,一点点光线的刺激都会让心灵的瞳孔急剧收缩。”
“那我要等几天?我想她。”卯生声调软软的,旁边捧着盘子吃盖浇饭的宿海听到了,“等不及就去敲门啊,跟着一块儿躲阳光不就行了呗?她怕光,你就非要拉她晒太阳干吗?”宿海吸溜了口豆芽菜嚼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地上坐着的两个大人看着自己眼睛发光。
看……看什么看?宿海忽然看到远远走来的怀丰年,她说坏丰年来了,你们要约她出来干嘛?不会要揍坏丰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