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夜半歌声34(捉虫)

无处遁形[刑侦] 桔子粟 2605 字 2022-10-01

怎么一定要笑呢,你们的哭声多好听啊。

容颜会变质,肉|体会腐败,只有白骨才是永恒。

不会背叛,不会泄密,藏在冰冷的混凝土建筑下,无人会知晓。

这就是谢恩行无论如何也要保守的秘密。

曾经悲惨的受害人最终成了烂尾楼下那些白骨的缔造者。

穿着精致白裙子的同龄或者更年长一些的漂亮女生,有好听的嗓音和甜美的笑容,总是比那些成年人更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于是三言两语便结为交心的朋友,互相邀请去对方的家里看最新出的动漫卡碟或者最流行的人物贴纸。

公主总有很多美丽的小裙子,但并不是有很多美丽小裙子的都是公主,她们也许是拿着毒苹果的恶魔女巫。

自愿或者非自愿地,痛苦或者兴奋地,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自己拉下地狱。

她的内心应当也是煎熬的,所以会在日记本里写下那些语句,自我安慰。

——都是她们活该,本来可以好好的,偏偏喜欢占人便宜,贪图免费的午餐,就要付出代价。

不是我的错,是她们自己!!!

凌乱错杂的粗体线条,交织出翻滚着黑色泡沫的心绪。

但若是仔细地去看那些泡沫,又能发现一些潜藏在底下的鲜红色的裂痕。

是愧疚。

没顶的愧疚。

可以责备那些贪心的人,只顾着眼前的诱惑,从而忽略了贴在背后的价钱标签,错失度过幸福人生的机会。

甚至也可以责备,有些人自己运气太背投错了父母,仅仅只是因为出生时性别出了错误亦或者是降临时机不对,便失去了好好开启这一生的权利。

比如她自己。

所以将那些同样不幸的人全部搜罗过来,何尝不是自己对他们的救赎。

毕竟,没有我的话,你们也许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虽然这样活下去的意义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可至少,你们自己并没有选择结束生命,就一定还是想要活下去,哪怕低劣如鼠蝇,也要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

但所有看似合理的借口,其实并没有太强的理论支撑,所以在遇到那个人后全部不攻自破。

那个,长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的,笑起来嘴角会陷进去两个梨涡,生气时会脸红,会跟在她身后叫“薇薇姐姐”的,连户口证明也没有一张的女孩。

谢一明仅仅在医院的出生证明上存在过的妹妹,任菲菲。

谢一明的妹妹,这个身份就足以破坏一切,成为最不例外的例外。

足以将她钉上绞架打入地狱永远不得翻身的存在。

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在更早的过去里追寻到源头。

日记本里那些陡然加粗的线条、透进背面的力道,就是由这里而来。

回到谢家的谢傲雪,经过了福利院的过渡,又有亲生父亲发自内心的真情引导与庇护,所有的不幸和错误全都有人愿意为她承担,心甘情愿做她情绪的发泄口,替她分担一切。

慢慢地,那些事情就好像真的消失不见了,尽管午夜梦回时还能想起那些噩梦般的声音与画面,还是会醒来后很久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摆脱魔窟逃到了安全的港湾。但至少,总是在变好,变得和一开始母亲所规划的一样好,日记本里一直向往的那样好。

光明的前途,和可靠的父亲、亲昵的朋友以及,深爱的恋人一起奔赴的前途。

如果这个恋人不是谢一明,那个被自己亲手拖下深渊的女孩的亲哥哥。

“温哥,你说,有没有可能一开始谢一明就知道谢傲雪的身世背景?”

“然后一直以来都在pua谢傲雪吗?”

风从低空划过,带起几根细碎的头发,时温将覆盖在脸颊上的碎发抹开,让视线重归清晰,足够看见灰白照片上的那张脸。

深刻的眉眼,温柔的笑容。

永远定格的脸。

旁边传来打火机的点火声,卡擦卡擦地连着响了几下,应该是没点燃。

时温侧过身去,挡住身后吹来的风,手微微拢着,火苗便在掌心里蹿地一下蹦出来,摇摇晃晃地,染红烟头。

“多谢。”刘钦炜感激地看她一眼,俯下腰,将烟放在墓碑前,“师父,你最常抽的芙蓉王,蓝的,到了那边也不能抽太多啊,本来就只剩下半边好肺了。”

低空的风更猛烈些,一阵一阵的,蹭着耳廓刮过,好不容易传递到耳边的来自头顶的说话声又让刮走几层,拼凑不出完整意思。

于是只能站起身,发出一声茫然的单音节:“啊?”

没有得到回应,似乎一切只是他的幻听。

但是,又能明确感觉到刚刚的确是听到了什么。

还想再问一遍时,对方开了口:“差不多要结案了吗?”

刘钦炜时常没什么记性,因此很快忘了自己要探寻的问题,转头跟着对方的话题走:“谢傲雪死亡一案是差不多,毕竟凶手谢一明死了,帮凶谢恩行、叶麦的口供有了。我们又去搜了谢一明的家,发现他在城郊还有一个房子,很老了,有个地下室。”

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的激动语气,“温哥你一定猜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

时温淡淡道:“和我们在谢恩行那儿发现的一模一样的房间?”

刘钦炜惯常地往后一缩脖子,惊讶地:“你怎么知道,温哥你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