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弥想了想赵光刚刚所求。似乎什么都求到了,但就是没有求到偏财上去。
比如,去求山神打麻将把把赢之类。
但偏偏,山神就调动了这偏财。
赵光求了,好像求到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求到。
这可真是,一个敢求,一个敢给。
这样想着,宴弥不由笑睨了眼山神。
这个山神的性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山神看懂了宴弥的眼神,却是露齿而笑,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人嘛,总归不可能样样都心想事成,样样都十全十美不是吗?
你既然称心求了,那我便与你赐福吧。
啊?没求偏财?你的要求太多了,我没听清楚,没有记住啊!
山神这般理直气壮,宴弥看得有几分好笑。
宴弥甚至已经在思考了,要不要提醒赵光,去买张彩票啥的,至少得让赵光感觉自己没有白来一趟,山神还是给了他好处的。
不然,赵光只怕会白白错失这个得到偏财的机会。
这求得的一时财运,自然不可能永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恢复到本该的财运上。
宴弥他们走在这个山神庙中。
这里的管事周臣为他们领路。
周臣,看上去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小年轻。
不过,他的这个三十出头,就是真的三十出头了。
而不是山神周籍这种,活了几千年的小神。
作为山神的周籍,也默默跟在宴弥身边。
就好像是带着宴弥,参观着自己的家一样。
而这里,也确实是周籍的家,完全没有一点错。
这里的管事,不过就是管家罢了。
又或者用神侍来形容,更为合适。
至于古今常说的香火钱,用于修缮山神庙以外,其他自然也就落到神侍的口袋中了。
也算是山神发给自己神侍的工钱了。
毕竟,这个钱对于他们山神来讲,井无作用。
甚至于,这些神侍,不将钱用到他们的身上也无妨。
因为所谓的金身,是得靠他们自己的修炼得来的。
神像外面渡金身,那完全不过是面子工程而已。
山神周籍表示,自己不搞那些。
这一路上,除了管事周晨的在说,山神周籍在宴弥的身边,也会时不时开口,给宴弥补充解释。
比如,在路过一片桃林的时候,管事周臣会说,这里一到三月,就会盛开桃花,美不胜收,且免费提供拍照服务。
这个时候,山神周籍就会说,最后还不是会被人踩在泥里烂掉,还不如让桃花结果吃。
宴弥在听到这个话后,表示十分赞同,花不如果子好吃。
又比如,在路过一块大石前的时候,管事周臣会说,这是定情石。只要两人一起将手放在这个石头上,同时念着对方的名字,那么他们生生世世都可以在一起。
这个时候,周籍会说,呸!
宴弥当时就没有忍住,笑出了声,引得管事周臣和导演赵光纷纷侧目。
再比如,路过碧谭的时候,管事会说,这口碧谭,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如今碧谭依旧清澈,天气不同,光线不同,甚至于角度不同,所看到到的潭水颜色也都会不同,故而有七彩潭一说。
这个时候,周籍就会给宴弥抱怨,真想把这口碧潭给填了。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掉下去,没有人及时发现的话,还得他去把人给捞上来。
宴弥听到周籍这话,还不由侧头,去看了眼,那立在碧潭前的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水深,请勿嬉戏!”几个大字。
而周籍注意到宴弥在看这块牌子,顿时撇嘴,说着“牌子根本没有用,该掉下去的人,还是会掉下去”的话。
宴弥闻言,已经有点知道周籍什么性子的他,倒是有点意外,周籍居然能忍受这样一个碧潭,存在上千年之久,于是便问周籍,“你居然没有给填了?”
周籍则是回道:“我也想,但是每一任的神侍,都不要我填。”
宴弥:“你居然从了?”
周籍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当你遇到一个,因为你把这口碧潭给填了,然后在这口被填的碧潭处,哭坟似得神侍,你该当如何额?”
宴弥不甚在意,“哭就哭呗,反正哭过后,也就接受现实了,你看着不像是会因此心软的人。”
“我当然不是,但……”周籍又深吸口气,表情变化不定,道:“当那个神侍,一边哭嚷着自己对不起祖宗留下的基业,一边就在这个被填的碧潭处挖坑,想要把自己埋了,半边身子都已经进入到土里了,还自己给自己立了块碑,你又该当如何?”
宴弥:“……”
“在这个碧潭和坟墓间,我还是留下了碧潭。”周籍以头望天,就仿佛有着许多说不出的心酸与无奈般。
宴弥看着这个每变换一个角度,确实都会呈现不同色彩的碧潭,隐约间,也明白了,那一任任的神侍,为何那般执着,想要留下这个碧潭了。
就好比,每个旅游景区,都要有一个他的特色景点一样。
这个碧潭,毫无疑问就是此地山神庙的特色之一。
甚至还可以将这个碧潭,当作是神迹。
正是因为他们这个山神庙有灵,此地深受山神福泽,所以才会出此奇潭。
不过,这个奇潭,和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关,和山神周籍无关。
“后面,因为有人落水,在无人的情况下,被人救起,这个奇潭也就成为了神潭,流传了好长段时间……”周籍又说。
得,无关都变得有关了。
宴弥:“这样你的香火也不就鼎盛了?倒也不亏。”
周籍沉默。
因为宴弥所说,确实是事实。
宴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笑,道:“这样说起来,你的神侍,在营销方面,为山神庙造势,倒都是些能手,在你的这个山神庙,说不定还屈才了。”
周籍再次沉默,无法否认。
因为周籍仔细回想了下,自己的神侍,似乎确实都是赚钱的小能力。
宴弥看了眼前面与导演赵光走在一起的管事,扭头,对着周籍笑道:“你的那些同僚,想必很羡慕你,有这样得力的下属。”
周籍:“……”
周籍面皮抽了抽。
还真被宴弥给说中了。
以前的时候也就不说了,因为那个时候,信奉山神的人很多,供奉山神,祈愿五谷丰登,本就是他们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是,到了这个时代,人们在信与不信之间的立场变得摇摆。一面期望能求得神灵保佑,一面有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
他的这个山神庙,还是经营得不错的,来往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
但有些山神庙,救不如他这般幸运了。
因为经营不善,变得门厅凋敝。
虽说没有香火,就是修炼再无法寸进,但对于那些想要修炼成为金身的山神们来讲,那叫一个急啊。
于是,在焦急上火之下,竟然有神灵,通过网络,勾搭了他的神侍周臣,许诺了种种好处,几乎到了周臣有求必应的程度,看得他都唏嘘不已,自叹不如。
至于周臣最后为何没有跳槽,当然是因为他非常通情达理的表示,只要他敢跳,那么他就敢打断他的腿。
然后,周臣也十分忠心地表示,他对他忠心不三,愿意将一生奉献给他,绝无跳槽之意。
恩……
最后上下和睦,主仆甚欢。
那是他难得一次,在周臣的面前现身。
当然,不可避免的,他被那位想要挖他墙角的同僚,给骂了一顿。
周臣一看,哟呵,你挖我的人,挖人不成,回头还跑过来骂我,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于是,两人约着去干了一架,打得双方鼻青脸肿,然后才各回各家。
老实说,如果打赢了,周籍不介意把这事告诉给宴弥,但这不是没有打赢吗?告诉给宴弥,那多丢面。
周籍自然不会向宴弥说出这些。
周籍这样想着,不由看了眼前面的周臣,冷冷哼了声。
若是让这个混蛋玩意儿知道,两位神灵为了他打架,还不得把这个混蛋玩意儿给得意的?
因此,这半点口风都不能透露。
而走在宴弥他们前面的周臣,就好似听到了什么一样,那正指着许愿树的手顿了顿,神情莫名恍惚了下。
宴弥瞧了眼周臣,倒是挑了挑眉。
就连周籍,也不由多看了周臣一眼。
但是他们都十分清楚,这个周臣,确实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即便他的身上穿着道袍,但也不是什么修真者,可能就会些卜卦算命的东西。
毕竟,这种东西,谁都可以学。但准不准,又得另说了。
而他平时通过卜卦的方式,与神灵沟通,自然也都是周籍在操作。通过周臣卜卦的方式,向周臣传递些信息。
若是单靠周臣自己的话,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周臣,那就是神棍。
以周臣的口才,再看他将这个山神庙经营得风生水起,每百米就是一处商机来看,就算他自己出去另立门户,当个神棍,肯定也能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混个出人头地。
周臣现在的这个情况,也可能是因为常年与神灵待在一起,所以身上沾染了些神灵的气息,冥冥中能感应到什么。
宴弥的视线,不由看向了那颗挂满了红绸缎的树,每个红绸缎下还挂了个小铃铛,风一吹,铃铛就叮玲玲地响,倒是清脆悦耳。
周臣回过神,神情自若地朝着宴弥他们笑道:“这古树很灵,许下的愿望挂在上面,铃铛作响,代表着所许下的心愿,必有回响,而且还有个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