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人影从山下走来,走到了月朔的面前,静静地望着他。
来人正是焦九。
焦九讥笑:“是不是很挫败?哪怕你帮助他们找到了人又如何,他们依旧相信着是恶蛟所为。”
月朔并未停下弹琴的手,琴音飘荡,送灵于归处。
“确实是恶蛟所为。”月朔道。
焦九闻言,盯着月朔的目光凌厉了分,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的讥诮意味更浓,就仿佛是在说,“原来你也是如此。”
下一刻,却又听月朔说:“是每个人心中的恶蛟。”
焦九一怔,似乎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月朔这话,但渐渐地,焦九的双眼开始放光,却越来越亮。
忽的,焦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惊起了无数飞鸟,却并没有破坏半分琴音。就仿佛笑声与琴音虽在一个空间,但却是两条平行线般,相互之间并不打扰。
过了阵,焦九的笑声才慢慢停下,他笑容满面地打量月朔,就仿佛是看一个有趣的人。
焦九微仰着头,带着傲气,道:“我叫焦九,在家中排行第九,你呢?”
“月朔。”
……
“咔。”
导演陈放对着演员们道:“先休息一下。”
宴弥他们走到了休息,坐下开始休息,化妆师到了他们的身边,开始为他们补妆,准备下一场戏。
他们要在这里,把与山林有关的戏拍完。
而这座四阴山,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这个需求,而且景色都挺不赖,与许多的景区相比,都不逞多让,更甚至略胜一筹。
因为这里还未开发,环境这些都并未遭到污染破坏。
补妆的同时,宴弥手里还拿着剧本,与猫乘对着戏。
猫乘与宴弥坐在一起,察觉到什么,抬头,便远远地对上了焦胜朝他们这边投来的视线,但却又有种心思并不在他们身上的感觉。
猫乘禁不住对宴弥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个焦胜的样子怪怪的?”
宴弥:“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吧。”
猫乘闻言,又看了眼焦胜,觉得焦胜这个模样,和宴弥说的很像,便点下头,可遂又蹙眉,“他遇到想不通的事干嘛总盯着我们看?”
宴弥:“你可以去问问他。”
猫乘立刻沉默了下来,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吧。”
随即,猫乘又摸着自己的下巴,推测道:“我猜啊,他肯定是觉得,我饰演的焦九,比曾经的他英俊太多了。”
宴弥:“……”
下一场。
同样是猫乘与宴弥的戏。
两人补完妆后,又回到了之前的场景,接之前的戏。
焦九问月朔,何时会离开,又要去往哪里。
然而,这两个问题,月朔都没有给出答案。当夜,更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睡在了这个山里。
焦九倒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丰神俊秀的男子,居然是如此不拘小节之人,自然也跟着月朔一起。
两人烤着鱼,柴火滋滋作响,却能隐隐闻到鱼肉的香味。
焦九说,在这个山里,确实是死了不少人。
有和那个男孩一样,在妹妹失足跌落悬崖后,回去不敢告诉自己父母的,但也有许多谋杀……杀人的原因也都千奇百怪,有情杀,有仇杀,也有因为一点小冲突动起杀念的。但这些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恶蛟作为。
而恶蛟第一次在村民们面前现身,却是在有几个小孩,到山里玩时,在水里游泳,险些溺死在水里,被那条居住于此的蛟龙救起。当时人们还感激着那头蛟龙,但从第一个人在水里溺亡,恶蛟的名声便开始传出,
焦九将烤好的鱼递给月朔。这个时候,月朔却是取出调料,洒在了这条烤鱼上。
焦九一愣,或者说,饰演焦九的猫乘愣了下。
这?剧组里有准备调料吗?
没有吧?!
陈放在之前给他们讲戏时,也都只是让他将烤好的鱼交给月朔,并没有添加其他的动作。
所以,这是宴弥自己加的吧?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并没有退出状态,笑了下,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
在戏里给自己送福利的宴弥,已经开始啃起了烤鱼。
果然,还是得加了调料更香。
宴弥一直觉得,剧组在准备能吃的道具方面,不怎么用心,味道都很平平无奇。虽然将那样几乎没什么味道的东西,吃进嘴里,再表演出真香的样子,也能算作对演技的考验。但宴弥觉得,真的没有这个必要。
当然,宴弥也能理解。毕竟,拍戏又不是下馆子,准备的东西合适当时所需要道具的场景就行。比如达官富贵面前摆放着大鱼大肉,又比如乞丐手里脏兮兮的馒头。但这也不妨碍宴弥在拍戏时,不影响拍戏的情况下,夹带些私货,别浪费了这些好好的食材。
焦九:“他们以前还请过道士,来除恶蛟,结果请到的却是一个江湖骗子,在村民们面前唱大戏,还自己把自己搞出血,后面那头恶蛟戏耍了下那个道士,那个道士也就灰溜溜的跑了,还告诉村民们说,那头恶蛟道行太高,他对付不了,让村民们另请高明,笑死我了。”
月朔只是笑着听着焦九的话,安安静静地吃着手里的烤鱼。
焦九盯着月朔:“你不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月朔:“你怎么知道的。”
焦九:“因为我就住在这个山里,随我师父隐居于此地,不过我的师父已经仙逝,所以现在这里只剩下我。”
月朔点点头,吃完了烤鱼,又开始用木棍,拨弄起了碳堆里烤着的红薯,将红薯给刨了出来。
猫乘看着宴弥,倒是没有从人物中,脱离出来的感觉。坐在他面前的宴弥,依旧还是月朔。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导演陈放才没有喊卡吧。
不得不说,宴弥把握尺度,把握得很好。
但这一幕落在焦胜的眼里,却稍稍有点怪异。
这还真是具有宴弥个人特色的一场戏。
虽然乍看之下,并无什么不对。但对月朔了解至深的焦胜,却在这一刻,发现了两人不同。
这一瞬间,原本困扰焦胜的问题,迎刃而解。
到底是演戏,只要想去分辨的话,终究还是会有不同的。
之前是他放任自己沉浸进去,而不愿去将两人分开,所以才会感到无比懊恼。
想通了这层后,焦胜那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顿时长出了口气。
只是看着宴弥,眼神依旧还是复杂无比,
焦九也拿起木棍,拨了拨这个火堆,让这个火堆能烧得更旺一些。
之后。
天已经黑了,吃过东西的两人,焦九就地躺下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月朔坐着,调着琴。
焦九又问月朔,“你替村民们找到了那个小姑娘的尸身,却遭到了村民如此对待,难道不难过吗?”
月朔:“不会。”
焦九的视线,从那片星空,转移到了月朔身上。
“我无愧于心。”月朔将已经调好的琴收起。
焦九望着月朔,眸中又是异彩连连,半坐起身,大喝道:“好一个无愧于心,”
在山里呆了几天后,月朔下山,将山里发生数起命案的事,报给了官府,希望县令能彻查,并且明确指出了几具尸体的地点,其中好几具都已经化作了枯骨。
这事在村里引发了轩然大波,因为月朔背后站着皇族,哪怕当地的县令并不想管,但也只得出面彻查。
而月朔则在村民们的骂声中,背着琴,握着剑,牵着马,一步步离开了这个村子,背影从容,仿佛只是过客,却又莫名让人感到坚韧。
他无法代表正义,但却求无愧于心,只望心存正义,知晓公道。
他可以用自己的双脚,走遍山河,但心中的道,不能偏。
手中有剑,心中不能无剑。
一场接一场的戏,
剧组每天都在正常运作着,因为剧组里的演员都是不错的演员,再加上导演的脾气挺好,哪怕偶有演员不在状态的时候,他也不会骂人,所以大家拍戏起来相对要轻松许多。
宴弥的路透图,也经由营销号放出。
不出所料,当宴弥的粉丝们,看到宴弥的路透图后,都嗷嗷叫了起来。
虽然才一两个月没有见到宴弥,但是他们却感觉他们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们的宴宴了。
不是有一句话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他们感觉他们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