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堕魔,铲除他完全不用负责,甚至还会得到褒奖。至于一村人的性命,实在护不住,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监察局会因此而给一位上古凶兽安上罪名吗?他觉得不大可能。
上古凶兽饕餮,既然已经从监狱里出来,那么各方势必还是会给他点面子,避免惹怒上古凶兽,再为这个人界,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在这一瞬间,男子想了很多,表情十分丰富。
而女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男子身边,依旧是那副微微歪着头,闭着眼,捧着大肚子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个素衣女子那和死人没有两样的脸,再加上她那诡异的红唇,还有血红的指甲,完全就和一个安静柔美的女子并无两样、
宴弥又挥了挥手中的打神鞭,然后迈步,向着男子走近。
男子紧紧盯着宴弥,那还放在身侧的手,虚握了下,阴沉道:“你别逼我。”
宴弥却是置若罔闻,依旧向着男子走去,脚步不紧不慢,但却让男子感到了压迫。
“那个村里,可不止有村民……”男子的声音刚一落下,便倏地抬起头去,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天空那翻涌地云层,一条蛟龙,正穿梭于这云间,与他争夺这控雨的能力。
宴弥这时也停下了脚步,仰头朝那云间看去,便见到化作了娇龙的焦胜。
“原来你还有帮手。”男子望向宴弥,冷冷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地盘,这里的一切,都归我掌控。”
宴弥视线视线,弯起嘴角,道:“是吗?”
下一刻,宴弥便感觉,此处的气温骤降,本来正在飘落的雨滴,突然停止,化作了一根根地冰,朝向了宴弥。
宴弥瞥见,不屑地撇了撇嘴。
男子也不气恼,道:“这对你来讲,可能是不够看,但就是不知,这四方的山体坍塌,这座村子里的人,包括你的朋友在内,又是否能够扛得住。”
作为山神,自然可以让这山崩塌。顺着水流,倾泻而下,淹没这座四面环山的村庄。
此时,男子的筹码,已经加上了那些,随宴弥一起而来的人。
不确定宴弥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那么只能用更多人生命了。
男子顿了顿,又道:“我虽已堕魔,但是我也一直守护着这个村子,并没有伤害过这个村子里的人……”
“是吗?”宴弥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男子往山下的方向一指:“怎么不是?我想你也已经看过了,现在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不都过的很好吗?”
宴弥轻笑了声。
男子并不明白,宴弥的这个笑声,意味着什么,似乎是并不相信他的话,但……
反正他要的不过是时间。
宴弥看着男子,脸上依旧是那副逗弄的表情,就如同猫在玩弄着老鼠,想要看一只老鼠,能玩出什么把戏一样。
宴弥道:“你难道真的以为,你还能作为山神,继续掌控这里的一切?”
男子不由一怔,随即脸色一变,就抬脚重重地往地面一踩。
自男子的脚下,开始微微震荡。
就在这震动即将要扩散到这座山体之时,男子的头上,突然出现了一行金光的字,同时伴随着威严的声音。
——敕令!四阴山山神祝知文,因堕魔,现剥夺其神职!
那一个个泛着金光的大字,漂浮在男子的头顶上面,宛若一道圣谕。那声音更是宏大而又庄严,仿若圣音,代表着天地法则。
哪怕是在这瓢泼大雨中,也清清楚楚地传入到了宴弥与男子的耳中。
这道圣谕,并未往外界扩散,当地的村民们,并没有听到测这道声音。
但是,各地与男子一样,担任着神职的神灵们,却将这道圣谕,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甚至比宴弥两人,多听到一句。
——望诸君以此为戒。
也就在这宛若颁发圣谕的声音落下那一刻,那地面刚刚起的震动,立马停止,天空上,那被这个山神控制的雨,也逐渐小了小去。
这个名为祝知文的男子,脸色更是瞬间苍白,就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一样,让他的气息瞬间被削弱了一大截。
宴弥看着那身体止不住发颤,嘴角更是溢出鲜血的祝知文,嘴角的笑似乎又上扬了几分。
与此同时。
在一处未知之地的大殿中,朝衡正站在一个长长的卷轴前。
悬浮于大殿之中的卷轴,并未完全展开,目前展开的程度,不过几丈长。
卷轴之上,并非空白,而是一些人名与地名。
此刻,朝衡手持一根毛笔,用笔划掉了上面,关于祝知文的名字。祝知文名字的旁边,正是朝衡刚刚写下的,剥夺其神职的理由。
待朝衡将祝知文这个名字,彻底划掉之时,那个原本还泛着光的名字,彻底暗淡了下去,并未从上面消失。
下一刻,卷轴合上,笔也从宴弥的手上消失。
朝衡走出了这座大殿。
走到了围栏前,朝下方望去。
下方,是厚重的白云。
……
宴弥看着祝知文,讥笑道:“你当真以为,在我发现你已经堕魔之后,你还可以仗着山神的身份,为所欲为?”
祝知文闻言,看向宴弥,神情有点莫名。
下一刻,祝知文“呵”了一声,笑声意味不明。
宴弥也完全不介意,只是笑望着祝知文,手里的打神鞭也不再动了。
基本上,大概也就是一鞭子下去的事。
祝知文用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
祝知文侧头,望向了自己身边的素衣女子,目光柔情,然后伸出手,将她那捧着大肚子的一只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这个素衣女子并未有什么动作,任由祝知文握着,那双眼依旧闭着,仿佛在沉睡着一般。
祝知文再次回头,对着宴弥道:“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宴弥看着祝知文。直截了当道:“不想,”
祝知文有点被噎住,却还是说道:“为什么?现在我被剥夺了神职,又没有什么能力。你这个上古饕餮,难道还怕我不成?”
“怕倒是不怕,只不过……”
宴弥翘了翘嘴角,道:“你是在等什么吗?“
祝知文闻言,皱了皱眉,道:“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宴弥无所谓的耸肩:“你已经将时间拖延到了现在,还准备拖多久?”
祝知文沉默,看着宴弥的目光闪烁不定。
然后,祝知文看到,宴弥的视线,慢慢移到了那素衣女子的肚子上,戏谑道:“难不成,等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宴弥的话音刚刚一落,祝知文的脸色就是一变。
“还是等到,你以这个村子的人,当作祭品,将这个村庄里的所有人,都献祭给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时?”
宴弥的声音毫无波澜,就仿佛在说着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此话一出,却是让祝知文脸色大变。
祝知文张了张口。
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否认,想到了装傻,但是他在对上宴弥那双盈着笑意的眼睛时,他猛然间意识到,在宴弥这个上古凶兽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显得毫无意义,反而愚蠢。
祝知文将那已经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那不安的心,平复了些。
祝知文睁开眼,直直地望向宴弥,神情倒也算平静,只是声音显得压抑低沉:“你都知道了什么?”
宴弥低下头,踩了踩这脚下的泥土,道:“你在这里当山神这么多年,已经将这座山,变为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吧?只要这个大阵一启动,那么村庄便会成为炼狱。而他们,偶将成为那个孩子的养分。”
说罢,宴弥抬头,望向了祝知文,”钟伯他说他们全村人都会死,其实这话也没有说错,但不是因为外乡人进村,而是你本就想要取他们的性命,几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反正总归不会超过百年吧。”
祝知文目光沉沉地望着宴弥,眼底已然是一片惊涛骇浪,也不说话,
“你之所以不想让人进村,只怕是担心,这个山里的情况会暴露吧?毕竟,这个世界上,懂的人还是挺多,特别是那些道门……而现在科技又这么发达,信息传播的速度又这么快。”
说到这里,宴弥还摇了摇头,道:“真是枉费那个钟伯想要守护这个村子的心意,听信了你的话,以为将我们外乡人拦在外面就行了,但其实,你早就已经在谋算着他们的性命,等时机一到,便是全村人的死期。”
祝知文听到宴弥谈起钟伯,眸光闪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