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道门

宴弥并没有觉得奇怪,而是问:“那后面是不是又来了个客人?”

老板还记得这事,点下头:“那条狗跑开后,我都准备收摊了的,结果又进来了一个人,要点烧烤,我昨晚这一单才走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板看着宴弥的眼神多了分怀疑,不知道宴弥问这些干嘛。

宴弥看到老板这个眼神,笑了笑:“我是那个人的朋友,因为我发现不止那条狗胖了,连我那个朋友也胖了。”

顿了顿,宴弥将又吃空的竹签放到了桌上,缓缓摇头道:“其实胖了点也没有啥,就是我那个朋友为了保持身材,决定晨跑锻炼。刚开始晨跑,这才没过多久,反倒是胖了。”

老板想也不想,哈哈大笑起来:“你那个朋友当然会长胖,他这段时间基本天天都过来,都已经是我这儿的老主顾了。”

宴弥闻言,又是笑睨了眼巷口的方向。

老板将最后的一大把串放到宴弥的盘子里,也望巷口的方向望了眼,“说起来,今天你的那位朋友怎么没有过来?”

“怎么没有过来。”宴弥拿起了一串藕片,竹签往巷口的方向指了指,也就在宴弥指过去的那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巷口处,往里走来,“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男人径直走在宴弥对面坐下,满脸的无奈,又有点羞愧。

老板看了看自己这位老主顾,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宴弥,彻底明白了这整件事。

他们两人显然是一起过来的,可能在路过这个巷口的时候,他的这位老主顾想要装作自己从来没有进来过的样子,继续晨跑锻炼,但没有想到他这位老主顾的朋友起了疑心,抛下他直接进入了巷子,结果他这位老主顾隐瞒的事被他抖出来了。

老板莫名有点心虚,也不知道是对督促自己好友减肥的宴弥心虚,还是对自己这位老主顾心虚。

于是,面对着两人这古怪的氛围,老板识趣的没有再开口,甚至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年轻人的事就该年轻人自己解决,他不过就是一个卖点烧烤,养家糊口的男人,可管不了这么多。

化为人形的大黄狗,是一张娃娃脸,颇有少年感,此刻看着宴弥,就好似犯错的学生一样,窘促不安。

宴弥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黄狗,推了推自己面前的烤串,说:“一起吃吧。”

大黄狗一听这话,身体顿时一僵,哪里敢把自己的伸过去,低下头道:“我错了。”

“和我认错干嘛,你又没有对不起我,是你自己要晨跑锻炼,保持身材的,也是你自己在晨跑中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我有什么关系。”宴弥淡淡道。

宴弥越是这样说,大黄狗的头就埋得越低,难过得不行,“我其实真的想要通过晨跑,保持自己的身材,但在第一天晨跑的时候,路过这个巷子,闻到烧烤的香味,没有忍住就进来了……我想就放纵这一次……”

宴弥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然后每天都在想最后一次……”

被说中的大黄狗抬头,看了眼宴弥,脸上满是尴尬。

宴弥笑了笑,也不管他,自己拿起烤串吃了起来,“这家店的烧烤确实烤得不错,肉也不是超市里面的那种冻肉,用料也恰好合适。”

“那是,我卖了烧烤十几年,首先要保证的就是食材新鲜,至于用料,就是要讲究一个精细,再好的东西,放多了也不好吃。”老板忍不住为自己的老主顾说话,还不忘自我夸奖一番:“所以怪也只能怪我烤的烧烤太好吃了,不能怪你朋友管不住口。”

宴弥对着老板笑道:“老板说得对,我还得感谢他才对,不然也发现不了老板这样的烧烤摊子。”

“那以后常来光顾一下。”老板真心道。因为老板还挺喜欢宴弥的,这样一个顶几个的顾客,谁不喜欢。

“好的,以后我会常来。”宴弥把手里的空签放到已经堆起的空签上,又从盘子里拿出了一串土豆,对着老板示意了下。

大黄狗摸不清宴弥是否是真心实意,只得闭口不言。

大黄狗看了看空签的数量,心中突然有点羡慕,因为宴弥每天都在片场里吃东西,可是却一点都没有长胖。

他晨跑也没有落下,甚至为了弥补吃烧烤后的罪恶感,他还会多跑几公里,可还是长胖了。

这样想着,大黄狗无比沮丧。

一直直到宴弥吃完,结了账后,宴弥和大黄狗离开。

宴弥看了看时间,六点不到,便和着大黄狗往酒店走。

六点,刚是破晓的时分,天灰蒙蒙亮,街上的人很少,环卫的工人们已经开始美化这座城市。

一路上,宴弥都没有说话,大黄狗心中却仍旧忐忑。

在回到酒店,宴弥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刷卡进门的时候,大黄狗突然道:“我会控制住我自己,尽快调整回状态的。”

刚把门打开的宴弥闻言,侧头看着大黄狗,见他这紧张的模样,不禁笑道:“恩,希望你能做到。”

“我会做到的。”大黄狗坚定道。

剧组拍摄,到大黄狗的戏份时,可能是为向宴弥证明自己,大黄狗的状态很好,情绪也十分饱满。

导演赵亦文看到,不由松了口气。

要是这条大黄狗一直没有状态,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延后拍大黄狗的戏份,不过好在这条大黄狗的状态又回来了。

大黄狗的状态又回来了,宴弥也没有再去关注大黄狗晨跑偷吃烧烤的事,不过看大黄狗的样子,似乎真的克制住了自己。

一日,剧组里来了人探班。

是探班大黄狗的。

是一个长相和年轻的男人,娃娃脸,和大黄狗人形时的模样很相像。

男人到的时候,大黄狗正在片场里与宴弥对戏。

一见到大黄狗,就扑了过来,抱住了大黄狗的狗头,胡乱的用脸蹭着大黄狗,分外热情,“宝贝,爸爸好想你,你想不想爸爸。”

剧组众人见到这样一幕,只以为他才是大黄狗真正的主人,而非他们所以为的经纪人,所以也并没有感到奇怪。

大黄狗有些受不了得推了推抱着自己不放的人,“爸!”

娃娃脸男人被大黄狗往外推着,但却没有放开大黄狗,而是捧住了大黄狗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宝贝,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就瘦了……”

大黄狗:“……”

宴弥:“……”

大黄狗看着眼里盈着笑的宴弥,只觉得无比尴尬。

虽然大黄狗这些天比较自律,但宴弥和大黄狗都很清楚,比起大黄狗刚进组那会儿,不仅没瘦,还胖了几斤。

大黄狗是不再晨跑时去光顾小巷里的烧烤店了,但谁让剧组里的伙食好。

他平日里都是吃得干干净净,在发现自己长胖后,虽然有心节食减肥,但他不吃的话,剧组里的人会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大黄狗还是没有选择节食,还是和之前一样,吃得一干二净,这样也满足了他的胃。

大黄狗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长胖容易瘦下来难。

大黄狗扒开娃娃脸男人的手:“吧!你别这样,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娃娃脸男人听大黄狗这样说,终于想到要照顾到自己儿子的面子,迅速冷静下来,松开了大黄狗。

大黄狗松了口气,抬起了前腿,跟面前的宴弥介绍道:“这是我爸。”

娃娃脸男人看着宴弥,完全没有刚刚在见到大黄狗时的激动,彬彬有礼道:“你好,我叫苟殊。”

宴弥看着男人,点头道:“你好,宴弥。”

苟殊同样也看着宴弥,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道:“我知道,我看过你的电影,我儿子给我打电话也经常提起你,说你在剧组里很照顾他。”

大黄狗有点害羞,在和他爸为数不多的通话里,确实是提起宴弥的时候更多。

因为他很喜欢和自己的家人分享自己的工作,让他们自己都在干什么,所以,他在给他爸的通话里,提起最多的就是今天拍了那场戏,当然不可避免的提到与他演对手戏的宴弥,再加上他对宴弥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敬,这就使得他在提到宴弥时,会以宴弥为主。

现在他爸当着宴弥的面说出来,大黄狗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我也听他提起过你。”说着,宴弥转过视线,看着大黄狗,眼里笑意闪动。

大黄狗看着宴弥眼里的笑,愣了愣,想到什么,赶紧扒住了宴弥的裤腿,疯狂暗示宴弥。

苟殊十分期待,“我儿子都怎么和你说我这个父亲的?”

就在大黄狗紧张无比的时候,宴弥开口了:“说你很支持他的事业。”

大黄狗松了口气,放下了扒在宴弥裤腿上的两条前腿。这话他确实与宴弥说过,他害怕的是宴弥把他吐槽他名字的事给说出来。

尽管他很嫌弃苟胜这个名字,但以他爸这个性子,若是知道他向外人吐槽他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一定会伤心的。

苟殊听到这话后,顿时笑了起来,抚摸着大黄狗的头,温柔道:“毕竟是我儿子嘛,他热爱自己的这个事业,我当然得支持他。就是怕他太累,太辛苦,受了委屈不和家里讲。”

大黄狗仰着头盯着他苟殊,身后的尾巴轻摇了下,蹭了蹭苟殊的手,“爸,谢谢你。”

苟殊笑道:“谁叫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爸呢。”

宴弥看着这对父子,心中并无多大的感触。

因为他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生灵,天地间唯一的饕餮,无父无母。

所以他虽然能够感知到他们之前的那种亲情,但却无法感同身受。

这个世界上,他曾在意过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朝衡了。

他和朝衡的相遇,大概也是命数,先天携五德而生的凤凰,和先天吞噬万道的饕餮。

似乎结果早已经注定。

要知道,凤凰虽有一族,但先生携五德而生世间唯有一只,那便是朝衡。

凤栖虽也是凤凰,但和朝衡是不一样的。

这是先天和后天无法跨越的差距!

所以他在从钱飞那里听到黑粉们编的假料时,才会觉得那么好笑。

他和朝衡,怎么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