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的眼神冷漠而淡然,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人,他们不曾在乌戎相遇,不曾相识,不曾相伴,从前的一切如过眼云烟,在阿远眼中再找不出任何波澜。
心里一阵钻心地疼。
他无意识的攥紧垂在两边的手,掌心中的护身符皱成一团,被汗水浸湿。
这是四年前出使西域,阿远送他的,他一直在身上,每日睡前都要拿出来,生怕弄出一丝一毫的褶皱。
原来他还没有认清自己心,潜意识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墨色的碎发遮住发红的眼尾,瓷白的肌肤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双眸中的哀戚褪去,血色的嘴唇勾起一个弧度,他看着阿远,眼中似有不舍,有痛苦,有迷茫……
他错过了太多,说不出祈求原谅的话,若说放手……
前所未有的孤寂感袭来,世界顷刻间失去色彩,阿远陪伴他太久,周砚想象不出没有阿远的日子。
越是如此,越是痛苦。
当日阿远毅然决然叛离乌戎,跟着他一路讨回乌戎,诺大的世界除了周砚外,没有她认识的的人,没有她熟悉的事物,举目皆是陌生,回首空无一人。
可他做了什么呢?
他冷落她,故意不去看她,抬小妾进门,连阿远身边最近亲的几个丫鬟,周砚都没能帮她保住,甚至漠视她们的离开。
喉咙中涌上一口血腥味,周砚强忍难受,维持着笑意道:“阿远,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他愿意为阿远做一切事,他愿意抛下一切去赎罪。
只要阿远愿意原谅他。
刚来燮朝还有些黝黑的皮肤,不知几时已经白得毫无血色,眉头微蹙,青黛下本是一双如月色般朦胧、清透的明眸,现下只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