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当初他不该耍脾气,要皇帝帮他把附在上面的法术去掉的,否则现在它还是完整的一枚戒指……不对,皇帝不撤法术,白龙也会撤走法术的,到最后,戒指还是要变成鳞片。
叶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算了,不能想,一想自己又该忍不住哭了。这里终是别人的地界,皇帝又待他甚好,他一哭,该惹人非议,教人见笑了。
他把鳞片包回手帕里,重新将手帕放入怀中,强迫自己睡前想些别的,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他念头一起,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那一大家人。
因怕连累他们,自己这份计划,对每个人都瞒了一部分,连招财进宝都同那些百姓一般,认为自己是被神托梦,在河边叩出一块圣物来——最后他还是对要刻上石碑的字做了描改,把字的边缘模糊了,让那字更像是天然形成的,而他俩写的字不罕见,藏在词句里面压根儿让他们想不起来两者的关联。
至于蚂蚁,他跟杜奇衍串好了口供,只说是作深思测算之用。后者步罡踏斗,费老大劲儿画出了他想要的符箓后,他便派了两名护院贴身护卫起杜奇衍来,让他在南苑里暂当一条快活米虫。
而大光头,他依然是做着院里各种杂活,闲下来去厨房取暖,根本不知道院墙外发生的事儿。不过这事儿挺大,他带人一路去皇城外叩拜,亲眼见到的人可不少,就算是大光头,这时也该听到传闻了。
更何况父亲。
这事儿他本不想瞒着父亲的,或者说原本他想讨主意的人其实就是父亲。可惜他每每“路过”大宅,听到的消息都是父亲不在府上,他只好当这也是一种天意,反正这件事当中,最该撇除危险的就是父亲,毕竟万一出了岔子,九族里捎带的就他父亲,姨娘休掉就和夫家无关了,招财进宝也不过是被他“胁迫”。
不过万幸,他成功了,谁都不必受苦,这也算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叶珩想了许多,人渐渐有了困意。
若是在家,他这时一扭身子就该去睡了,反正他家也不在乎那一点火烛,倘若他睡得早,招财还会特地在自己睡前进门看一眼,替他盖好被子,熄掉灯。
不过这是在皇宫,他就不能肆无忌惮去浪费,更不能把皇帝的仆从当作自己的仆从使唤,所以只能挣扎着起身去灭床边的灯。
摘掉灯罩,他拿起镊子,要把棉芯压进烛泪里灭掉,却感觉窗纸上有一道黑影划过,吓得他心头一凛,立刻清醒地直起身四下看去,结果一扭头,就见白龙一身玄袍站在那里,一双蓝色的眼睛在灯火摇曳中隐隐闪烁。
叶珩愣了一下,随即扔了镊子就扑向白龙,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摸了又摸,就怕眼前人是自己走火入魔幻想出来的一个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