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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睡舒服一点。”

贺溪南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松动。

面具被取下,这人苍白病弱的脸色被陆君砚一览无遗,指尖轻轻扫过被面具压出的红痕。

“疼么?”

三次盥洗肠胃,没有麻醉的缝合,还有被药毒刺激折磨的五脏六腑。

贺溪南声色平平,“还好。”

其实是疼的,但是比起上次穿胸之痛,比起被活生生切掉小腿,比起之前无数次在战斗中受的伤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陆君砚的手缓缓抚摸上那被层层纱布包裹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总是这样,受了委屈一声不吭,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委曲求全,期冀得到一些关心;受了伤也不叫疼,不是害怕家人担心,而是因为无人问津。

浑身上下鲜血淋漓,也不叫疼,肺部被骨茬刺穿也不喊疼,现在明明那么疼,一个轻描淡写的“还好”就要轻松接过。

“为什么不叫疼?”陆君砚突然有些恼火,握着贺溪南的手臂不禁收紧,“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受伤叫疼,委屈就哭,这不是人之常情么?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委曲求全的忍着?”

陆君砚怒不可遏的抓着贺溪南受伤的手臂怒吼,像是发泄自己心中难以疏解的愤懑。

“你攥着拳头,戴着面具,隐藏起自己全部的情绪,谁能看得到真正的你,谁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怒火冲天的声音犹如高频喇叭一般,响彻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

贺溪南依旧敛着眸子,不悲不喜,像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泥娃娃。

过了好半晌,贺溪南才抬起头,扬起一抹苦笑,“我说了,你听见了么?”

重逢的第一天,我就像你发出了求救信号,可你不是置若罔闻么?

陆君砚倏然一怔,还不待反应过来,贺溪南已经扯着被子将头笼进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