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阎罗的身形像是浮动在一片黑雾中, 他青白的脸朝向奚飞鸾, 目光从他腰前的剑缓缓挪到奚飞鸾脸上。
奚飞鸾也在看他。
“为何不归?”鬼主注视着他, 突然问道。
奚飞鸾还记得孟向阳找他帮忙在他眼皮底下又挨吓唬又挨捆的事, 不由得略微不爽地蹙起眉,不答反问:“你为何不救?”
鬼主定定地看着他,缓缓伸出一只苍白骨感的手,将遮在身上的黑袍掀起了一角。
他被黑袍遮挡住的胸膛处,竟是皑皑白骨。
那白骨从胸口一直延续到腹部,坏死的血肉挂在白骨边缘,看上去十分骇人。
鬼主放下黑袍,半个身子埋在黑气之中。
奚飞鸾又蹙了蹙眉,颇为关怀道:“原来是生病了,要好好吃药。”
鬼主冰冷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空白,顿了顿,他缓缓开口,声音如之前一样毫无起伏:“此乃千年前修补鬼蜮之代价。”
奚飞鸾不解:“那场浩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主静静地望着他。
雨势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打在两人的身上,天空开始放晴,鬼渊深不可测的渊底也明亮起来。
这一幕若是被旁人看见,许会觉得很荒唐,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鬼蜮之主,另一个却是衣裳脏污的人族修士,后者非但没有露出应有的敬畏与恐惧,反倒像跟人聊家常一样,神色轻松。
鬼王漆黑的眼珠凝在他身上,时间久到奚飞鸾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他却缓缓抬起胳膊,往渊底一个方向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