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方才被她在慌乱之间遗落下来,菜撒得到处都是。她蹲下身,一一将它们捡起,拂去上头的灰尘,很珍惜地重新放回篮子,半个菜叶也没丢下。
她从前并不这样节俭。只是眼下已不比在宫中了,吃穿用度都要花钱。
菜篮子沉甸甸压着臂弯。穿书之前,她也是个经济宽裕花钱如流水的主儿,如今竟混成了个斤斤计较的老婆子。
裴明月自嘲地笑了笑,抬脚跨进了厨房。
进门的瞬间,她却怔住了。
临走前乱七八糟的案板,都归置好挂在了墙边。堆在桌上的碗筷也已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摞在灶台上。
她不在。做这些的,只会是萧云霁。
裴明月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过去,神色复杂地打量着那些一丝不苟的碗碟。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洗碗却也洗得很认真。碗面的青釉清晰地映出她倒影,上手摸摸,竟连半分油星也无。
只是那些碗,无论她怎么来回地数,都是少了一个。想来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萧云霁从未做过这种事,一时手生,不小心摔碎了。
这也罢了。但若收拾不干净,踩到伤了脚就不好了。裴明月左右看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些碎了的碗片,低头一瞧,竟发现那些碎片被他藏在了灶台里。
她怔怔地蹲下身,瞧着那些被潦草藏匿的碎片,忍不住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