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煊:“什么?!”
白濯微一皱眉。
“我在回溯中见到了的杜屏的魂体,怨晶藏在他魂体胸腔位置,就仿佛——”十烨斟酌着措辞,“就仿佛是魂体的心脏一般,而且——怨晶的颜色似乎变淡了。”
白煊的表情几乎要崩溃:“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怨晶灭了啊!”
“不可妄动!我在回溯中已经试过,怨晶和杜屏的魂体已经融为一体,若毁了怨晶,杜屏的魂体也保不住。七曜剑也无法从杜屏魂体中剥离怨晶,我推测,也许是七曜剑的残剑意不足……”
“是魂体寄生。”白濯道。
白煊:“什么鱼生?”
“你就知道吃!”白濯一巴掌糊在白煊的后脑勺上,“寄生虫知道吗?钻进你的肚子吸血的那种。”
十烨:“白濯殿下此言何解?”
“应该是有人将怨晶种在杜屏的魂体里,让怨晶吸收杜屏魂体的能量。”白濯道,“杜屏成神之前十世行医,入轮回之后又是六代行医,救死扶伤,功德无量,魂体能量定然十分惊人。”
“为啥要把怨晶种在杜屏的魂体里啊?”白煊抓头发,“这谁干的啊,这不是有病吗?!”
“小道长,你刚刚说怨晶的颜色发生了变化,能具体形容一下吗?”白濯问。
十烨:“四周莹白,中央呈淡红,就如同被什么东西洗去了颜色一般。”
白濯啧了一声:“是净化。”
“难道是用魂体能量净化怨晶的怨气?”十烨惊道。
白濯摸着下巴道,“怨晶本就是因缘际会下将天地间最浓烈的怨气凝结而成,怨晶能量的本源即是怨气,净化了怨气,怨晶的力量也就消失了——这说不通啊,既然费尽心力凝结了怨晶,为何又要将怨晶净化变为无用之物?”
白煊:“这是不是就叫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杜屏的形象越来越清晰,眼睫微微颤动,眼皮似睁非睁,十烨看到他胸口忽隐忽现的怨晶,比之前在回溯里看到的光更加明澈,血色几乎已经全部退去,现在的怨晶看起来更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等一下,这个颜色和造型……十烨心头突突乱跳,怎么似曾相识?
钟箐和钟馗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剑光缭绕如电,剑风凛冽刺骨,钟馗明显压制了自己的力量,收着手打,钟箐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每一招都是咄咄逼人。
“钟箐,听兄长一句劝,算了吧。”钟馗边打边苦口婆心劝道。
钟箐这会儿也不说话了,抿着嘴,绷着脸,招式一招比一招凌厉,速度一次比一次快,钟馗一心二用,速度越来越慢,突然钟馗脚下一顿,出现了一个破绽,钟箐撩剑反挑而上,直逼钟馗的咽喉,钟馗黑刀猝然脱手,两指擦着剑锋抹过一弹,钟箐的剑嗡一声,裂开了。
与此同时,玄光咒中的杜屏睁开了眼睛。
“钟箐——”
就这一声呼唤,所有玄光咒轰然炸开,爆裂气焰四散涌动,十烨几乎是条件反射圈住白煊,凌空翻滚险险避过,白濯一动不动立在原地,汹涌的气流擦过她的发丝、衣袂,烈烈狂舞,裂风激气中,阎罗殿下的脸威严如神像。
钟箐和钟馗都愣住了,怔怔看着气流中央的杜屏。
杜屏已经完全恢复了人形,不是方轩的身体,而是杜屏原本的模样,他遥遥望着钟箐,目光孤独而苍凉,口中喃喃道:“为何,这一世你没来?你不是说生生世世都要我死在你的手中吗?”
灰色光斑在他周身飘舞,那是未能融入他身体的骨灰,一点一点附着在魂光上,魂光变得粘稠和暗淡。
游荡在七星观中数以万计的无主怨气缠绕着涌向了杜屏,怨晶光芒从明亮渐渐变为晦暗,莹白从外到内渐渐染上粉红、朱红、赤红、暗红——
“不好!”十烨掠空飞出,七曜剑破掌直逼杜屏,可现在的七曜剑只剩下微弱的残缺剑意,刚触及到无主怨气就长吟哀鸣,震得十烨喷出一口血来。
白煊紧随而上握住了十烨的手腕,明亮的神光附着在十烨手臂上,十烨胸口一荡,转目看到白煊坚定明亮的鬼瞳。
白煊:“你有几分把握?”
十烨:“没把握。”
白煊笑了:“挺好。”
十烨:“挺好个屁!”
白煊的神光呼一下裹住了十烨,十烨攥着七曜剑,白煊握着十烨的手,二人身体几乎贴在一处,十烨能感受到白煊神光的脉动,和他的心跳是同一个节奏,这一瞬间,他和白煊心意相通——
斩怨气,祛妖邪!
七曜剑倏然延长一尺有余,华光大盛,二人同时挥臂一荡,冰蓝剑意如惊电劈断了厚厚的怨丝,黑色的怨气被打散,在冰蓝剑光中融为无形,回归天地。
可杜屏胸中怨晶红光非但未减,颜色反倒愈发浓烈,甚至身体都散出了浓郁的腥臭气,未能融入身体的骨灰凝结成了细小的祟体。
“怎么会这样?”十烨大惊。
不是说杜屏的高功德值魂体能净化怨晶吗?为何散去了无主怨气,怨晶中的怨气反而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