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徐不疾,波澜不惊。
“你放心,无论如何,想害你的人,我不会放过。”
白嘉钰有那么零点一秒的时间,觉出微末的异样。
可明明,陆眠的嗓音依然和平日一样温柔。
大概是自己刚恢复记忆不久,脑子混乱,过于敏感。
他很快把那点异样抛诸脑后,安安静静任对方搂着。
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多。
就放纵自己这么一会儿吧。
在名为陆眠的港湾里稍事休息。
等病好,出了院。
一场硬仗,还等着他去打。
唐澈已经窝在家里好几天了。
他在剧组就是个小配角,戏份时有时无,也没人关注他,因而,消失了几天都没引起什么水花。
此刻,他正佝偻着脊背,站在窗户前。
大白天的,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笼罩,将屋子里遮得昏暗一片。
悄悄拉开一条细缝,疑神疑鬼地朝楼底下望去。
左右看看,又猛地合起来。
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被人跟踪了。
从出门去剧组,到收工回家,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
直觉告诉唐澈,这并非他想多了。
而可能跟踪他的人选,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
警察!
说起这事他就后悔极了。
还以为联系上的是个靠谱的杀手,那么大一辆卡车撞过去,竟然也能让白嘉钰死里逃生。
白嘉钰要是干干净净地死了,现在早就皆大欢喜,风平浪静。
偏偏他没死,还只昏迷几天,就苏醒了。
唐澈猜测,那个贱人八成把自己作为嫌疑人备选,供给了警察。
而警察之所以跟踪他,就是为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倘若真是自己买.凶.杀.人,杀手但凡有了联系的意图,便能一网打尽。
提到杀手,唐澈更焦心得不行。
那家伙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他结余款。
可他现在都被警察盯上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出门?
就算不出门,用手机转账,在这个节骨眼,平白无故挪出去一笔巨款,岂不是更加坐实他有问题?
可杀手才不会管他方不方便。
当初接单的时候说好了,不管人死没死,只要能撞到,就算完成任务。
现在警察盯得严,杀手也需要拿钱,尽快跑路。
但如今这个档口,打死唐澈,他也不敢随意行动了。
两人便这么僵持不下。
眼看打来的电话一次比一次没耐心,唐澈着急上火,干脆关了手机。
唯有心里祈祷着,警方早点认定他没问题,撤了那些跟踪的人手,还他自由。
白嘉钰,你可真是命硬!
唐澈畏畏缩缩地躲在房子里,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贱人害的,便恨得不行。
与此同时,薛景言正黑着脸,快速往唐澈的住处赶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连续几天不去剧组,电话也打不通。
他没办法,只能和唐澈的经纪人联系,问了对方的住址。
此行,除了和唐澈彻底了断关系,他还准备了厚礼。
一辆玛莎拉蒂的车钥匙,和价值五千万的别墅产权赠予合同。
他认为,已经够还唐澈的人情。
说起来也是搞笑,他薛景言在娱乐圈向来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给,竟也能欠一个无名小辈的人情。
但这,还真是他不能否认的。
有关他辞演边洪电影的真相。
说来话长。
起因还是薛景言自己。
虽然当初刚进娱乐圈就爆红,身价飙升,此后每年稳坐国内男演员第一梯队。
但哪怕接一部电影,片酬过亿,他仍然不满意。
因为,这点小钱,和陆眠即将从陆林风手中接过的,本属于他们薛家的财产比起来,根本是九牛一毛。
演员这个行业,虽然风光,但归根到底,也只是高级打工人罢了。
薛景言出身豪门,自然知道,上流圈子里,对娱乐圈多多少少带点轻视的态度。
他想和陆眠争,就必须想办法扩大手中的筹码。
再说回他所签的公司,论其规模,只能算中等。
而旗下拿得出手的一线艺人,更只有薛景言一个。
可以说,没了他,根本啥也不是。
一年前合约到期,为了挽留这个台柱子,公司不惜以股份为代价,充分展露诚意。
薛景言答应了,正式从旗下艺人晋级为股东之一,成了正儿八经的老板。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裴安如此颐指气使,裴安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原因。
但仅仅如此,薛景言是不会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