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我正好有三天假,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薛景言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
眸底朔风凛冽。
白嘉钰,够有种的。
真以为自己离了他不行?
不来就不来,他有的是乐子!
不就是互相耗吗?
看看吧,看看谁耗得过谁。
到头来,可别先扛不住,哭着求他复合。
护士推门而入。
发现原本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那个年轻男人,竟然不声不响地睁开了眼。
她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能苏醒,看来,伤者的求生意志相当顽强。
走上前,甜美动听的嗓音轻轻问。
“醒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你运气可真好,那么严重的车祸,只是撞断了两根肋骨,和轻度脑震荡。”
“这三天,一直是一位姓陆的先生在照顾你,现在这个时间,他可能是出去买饭了,很快回来。”
男人拔下呼吸机,慢慢挪动着,倚上床头。
等身子调整到舒服的姿势,才调转目光,专注地凝视过来,笑得温柔款款。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护士被这笑容晃得呼吸一滞,惯性的客套表情定格在了嘴角。
男人的长相温驯纯良,属于不会让人心生提防的那一挂。
也正是因此,少了几分夺目的特色,很难在第一时间吸引人的视线。
这三天,护士见惯了他双目紧闭,苍白着面色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
除了可怜他遭遇车祸的不幸,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然而,如今他乍然苏醒,清透明亮的杏仁眼看过来,她才发现。
眼前的男人,拥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并非张扬耀目,凌厉异常,而是温暖和煦,散发着玉一般莹润的光。
尤其那双星眸。
阖起时尚且不察,睁开了,才觉出其内蕴藏着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四目相对时,好像一道若隐若现的钩子。
轻而易举,攫住人全部的呼吸。
明明不带任何侵略性,护士却瞬间红了脸,说话也开始磕磕绊绊。
“那、那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看不看电视?我替你打开。”
白嘉钰闲适地放松脊背,微微侧首,眼神越发令人招架不住。
“好啊,麻烦了。”
护士按下遥控器,低着头,小鹿乱撞地跑出去了。
白嘉钰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
长长吁出一口气。
变回正常人的感觉可真好。
因为刚醒不久,记忆正处于疯狂回溯的阶段。
各式各样,源于过去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现。
不知看到了什么,双眉蹙起。
浓密的睫毛打下绵绵阴翳,琥珀色的瞳仁,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他真想不通了,他是失去记忆,又不是变成一头蠢驴。
怎么这三年间,就能那么犟,那么倔。
八百头牛也拉不回来地,偏要喜欢薛景言?
难道没了之前二十八年的人生做铺垫,他原本的性格,就是这种为了爱情卑微到底,撞死在南墙也不掉头的傻瓜吗?
那他还真要感谢,老天爷给了他悲惨的命运。
十几年的痛苦磨砺下,拥有了正常人的判断和脑子。
鼻腔一声嗤笑,送给那个又蠢又白痴的自己。
电视正好在播放娱乐台。
白嘉钰原本并没有在意,直至主持人的声音传入耳朵里。
动作一顿,抬起眼来。
“……电影拍摄期间,男主角却出现在剧组之外,与友人连开三夜狂欢派对,是否意味着拍摄进度已经中止,类似边洪导演的事件再次发生……”
而电视里配套播放的,正是薛景言与一帮男男女女把酒言欢,纵情享乐的画面。
连开三夜啊……
也就是说,自己车祸当天,薛景言还在和赵寒他们醉生梦死,逍遥快活。
白嘉钰冷笑不迭。
就这么个玩意儿。
真的只有比驴还蠢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原谅吧。
他虽然谈不上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被人好像奴隶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迫下跪,失去尊严。
这笔账,不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岂不是白活了二十八年。
“嘉钰,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