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薛景言很后悔。

他想说,自己并不是那么冲动无脑的性格。

只不过打电话过来的,是整整三年没联系的死对头,还一出口,就是直触逆鳞的爆炸性内容。

他一时被气昏了头,满腔暴戾横冲乱撞,才会……

薛景言甚至怀疑,陆眠这通电话就是专门挑拨离间的。

但偏偏,他就是被挑拨成功了。

伤害已经造成,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改变结果。

他怕白嘉钰真的不理他了,唯有低下高傲的头颅,直面错误。

薛景言三年来第一次,甚而有可能是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真诚地道歉。

还是在强忍胃痛的情况下,依然坚持。

说一点儿动容都没有,是假的。

白嘉钰有些无力地看着他。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如果不喜欢,他这三年,岂不是活得像个笑话?

用雏鸟情结来形容,似乎又有些不贴切。

但事实就是,白嘉钰的记忆出现断带,三年前,他在病房苏醒,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薛景言。

从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就与旁人别有不同。

更遑论,这个别有不同的男人,还占据了男朋友的身份。

这三年里,他没有社交,没有工作,也没有自己的生活。

几乎可以说,把薛景言视作生命的全部。

而薛景言将他视作什么?

这个问题,不刻意去想,还能勉强压制在脑海深处。

可这次的事,却彻底摧毁了白嘉钰竭力粉饰的太平。

将最不堪的答案暴露出来。

薛景言恐怕,根本没有将他视作一个应当平等尊重的人。

如若不然,又怎会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就凭着气血上头,直接帮着外人折磨他。

今天他被推下水,生生削去半条命,薛景言认错了。

那下次,下下次呢?

他还有几条命够对方试错?

曾经的白嘉钰以为,只要自己更包容,更忍耐一点,这段关系即便磕磕绊绊,也能走下去。

终究是他异想天开了。

单凭一方努力维护的感情,就像有着短板的木桶。

灌入再多的爱与关怀,不被珍惜,也只能默默流失,存不下丁点痕迹。

那么,要斩断这段关系,和薛景言分手吗?

想到这儿,白嘉钰陷入更漫长的无言之中。

答案是,他不知道。

倘若薛景言保持先前的态度,让他多些时间思考,他相信,离岛的那天,自己便能做出决断。

可……薛景言竟然来道歉了。

白嘉钰不清楚,为什么他总能无意识地,踩准自己底线的边缘。

要不是知道薛大少爷心高气傲,不把人放眼里才是常态,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从哪儿学了pua教程。

喜怒无常,偶尔的温柔和反复的作践来回交织,打几巴掌给个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