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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念接住软下来的尸体,将她妥善放置于地,连忙抬脚跟上奚不问,朝黑气追去。

二人一直追到一个看似有些年头的屋舍处,匾额斑驳,白幡招展,上书“命馆”二字。馆中红烛高燃,案上一牌位写着“新郎 李福康”,另一块牌位上写“新娘 王氏巧慧”,地上零落着不少白惨惨的纸钱,左右各立一纸扎的侍女侍从,画着藕荷色的发巾,两颊通红,观之悚然。

正中停着一口崭新的棺,角落处还排着六七座,但看起来要陈旧些,漆偶有脱落处,还未来得及补。

这崭新的棺,怕就是要与轿中女子成婚的男子。

锁魂铃叮铃铃响了几声,落回到奚不问手中,他有些纳罕,不时摆弄着铃铛。

“我这铃铛是不是不行?”他翻来覆去地查看,“一个吸食惊惧的善鬼都抓不着,要它有何用?”

无念很替锁魂铃感到无辜:“没这么简单,你记得刚刚那个抬轿人说过什么吗?”

“记得。”奚不问谨慎地环顾四周:“再差的修士,收个善鬼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不仅没收掉,自己还疯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嘟囔着,像是自己跟自己左右互搏。

无念上前查看那口棺,正在纠结要不要冒犯,打开看个一二,忽然听到背后奚不问“咦”了一声。他一转头,发现奚不问不见了!

他禁不住额上发汗,一声穿透云霄的唢呐声顿起,几乎刺破他的耳膜。

他恍然四顾,周围的景象竟然变了。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座临水的庭院,这院落不大,雕刻装潢虽简朴但也别具匠心。这片湖水被一道走廊分割成南北两片,每一侧湖中都立着一座角亭。水面上散落着残荷的梗,直愣愣地穿过水面,斜向天际,像是一根根枯骨。偶有一两只灿烂的锦鲤从眼前悠游而过,扩开层层水波,波纹尽头是一片未化开的冰层。

他正站在这庭院的廊下,孤身孑立,寒风呼啸,他不由得围紧衣襟,这一碰却发现,身上穿得并不是佛修的粗布短袄,而是一件考究的灰色长襟锦衣,脚上穿着一对褐色的锦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