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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奚弃远以玄武石为他铸剑,问过他剑名,没过多久,他父亲拿了剑来给他。

寒光四溢,薄如蝉翼,削铁如泥,弹之铮铮作响,剑鞘温润,下悬一枚血色朱玉缀着剑穗,上雕貔貅神兽。

嗯,是一把好剑!

奚不问复摸剑柄,定睛一瞧,上刻“乱来”二字。

他愣了一愣脑子空白了三刻,这才恍然,因为自己口齿不清,奚弃远听成了“乱来”。

嚯,谁的剑要叫“乱来”啊,神经病!奚不问不无崩溃地想。

但嫌弃归嫌弃,从此以后这把剑从未离得他的身。

无念听过来历,哑然失笑。这剑若有灵,该也要气得吐血吧。

奚不问答完话,又不说话了,这在话唠如他身上很是罕见。无念又道:“你别黑着脸了,琴亭村虽未查到什么线索,但好在那孩子有个好结局,到底能轮回往生,这一世已经活得够苦,下一世也许还有盼头。”

奚不问问他:“你说,是不是这世道病了,越是良善的人越没有好下场。”

他想起上一世,他在沈家猪狗不如的日子,那些沈家人也是这样对他的。

推他进荷池,故意用扎风筝的竹篾扎他的指尖,让他扫秋日的庭院不许有一片落叶,这其实都还好,他后来已经有点麻木,他有时候确确实实在想,自己并非嫡子,嫡庶有别,也许自己就该这样活着,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庶子都这样活着,这样想的话会好受一点,至少能够解释很多没来由的恶意。

但最让他难以释怀的其实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最早的时候,他也是想待冯夫人好的,他见她对沈郁陶温柔可亲,以为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命,可以叫冯夫人多看他一眼。他收集了清晨花瓣上最纯净的露水赠予她冲茶,那么大一个瓷瓶,几乎快要装满了,他忙碌了一个早晨,从寅时到辰时,从星辰月亮到日上山头,最后瓷瓶仿若彩云一般跌碎在他的面前,濡湿了他整个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