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上得很快,奚不问端起碗就是一大口,饮得酣畅淋漓,尤为惊喜的是此酒入口醇厚,并不辛辣,咂舌之余满嘴松香。他稀罕得紧,满足得叹息一声:“若是冰镇后饮用,更别有一番风味!”
沈心斋笑道:“都道朝酲君喜酒,没想到贤侄对酒也有心得。”
奚不问心想,纵使没有这个爹,自己也是个酒鬼,上一世做沈魄的时候,待十六岁以后出了山门,便品了不少地方的好酒,后来做魔君时,更是勒令诸地妖魔呈上各处佳酿,若空着手来,必杀之而后快。
当时灵遥思来访他,说是访,其实是来伐,他用剑指着他,满身杀气地朝他掷出他再熟悉不过的桃骨扇,被他一把握住,在掌心化为齑粉。灵遥思的双眸之内蓄着泪,却劝不来他回头。
他只是笑笑:“下次来,记得带酒,不然就留下你的命。”
他当着灵遥思的面将桃骨扇的粉末捻于指腹缓缓洒在地上,面色森冷,仿若在洒谁的骨灰。
后来灵遥思便与他断绝,相忘于世,直到他身死也再没见过他。
过去可荒唐着呢,奚不问笑得又苦又涩,狐狸眼中闪闪烁烁。
待酒家再来上菜,他将几串铜钱扔在桌上,问道:“店家,打听个事儿。”
店家伸手拿钱,被他用剑尾敲了一下,又战战兢兢缩回手去。
“别急,答得好,才有赏钱。”他笑嘻嘻地勾着店家的脖子,仿若没说出口的话是“若答得不好,我就将你脖子拧断”。
沈心斋看着店家哆哆嗦嗦的样子,颇觉不妥,于是劝到:“好好说话便是,别吓着店家。”无念抬眼看他,倒真是一副诚心关切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