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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不问的指尖攥紧了茶盏,微微眯起他那双狐狸眼,瞳仁很黑,眼白纯净,使他的眼眸看起来清澈又多情,还是之前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可无念看得出来,他眸底蕴着某种阴鸷的情绪以及隐忍的情感,之前与他夺铃的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少年已然不复存在了。

无念眸中黯然,再也说不出那些安慰的话,仿佛那些词句都变成无尽的深渊,只剩下徒劳和空落落。

好在店小二进来圆了场,他拎了洗澡桶进来,又提进来两大桶热水,目光在奚不问和无念脸上逡巡,乐呵呵地问道:“哪位客官先洗?”

这种舒服事儿,奚不问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当即举手:“我先!我先!”他又扭头去看无念的眼色:“哥哥让让我,不介意吧?”

无念根本无意争先恐后,只是淡淡然坐下念经,那意思自然是“随你的便”。

奚不问将小二赶出门去将门一关,立刻宽衣解带,襟怀大敞,好不害臊。倒让无念无处下眼,干脆两眼一闭,只听得稀里哗啦的水声,和奚不问舒服的叹息。

“好些天没好好洗澡了,真是要臭了。”奚不问念叨,“这柴房里也臭,我都闻不出是这马粪味儿还是我的味儿了。”

圈里的棕色小马被水汽熏得鼻子痒痒,当即嘶鸣一声,表示反驳。

又过了一会,无念忽然听不见水声,四周一片静默,他睁开眼,看见奚不问仰靠在桶边,两只胳膊架在桶沿上,闭着双目,两绺碎发打湿了粘在脸上,竟一时分不清滚了满脸的是汗、是水、是泪。

奚不问蓦然开口:“无念,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克星,谁对我好,就会死。”

无念喉头一紧:“没有这样咒自己父母兄弟的,一家人互相亲爱是天道伦常。”